张非相听完,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挪到府炎身上,追问:“那你呢?”
府炎脸色瞬间沉下,一字一句道:“我是被干掉的那个。”
妄生轻笑一声对着府炎讲:“当时的你还真是难对付,明明都败了,还纠缠不休。”
“你耍诈在先!旁人以火论位,谁知你还以灵感知?我的招式全被破了!”府炎一拍桌子反驳,“我只败那么一次,二次、三次你连应战都不敢?怎么?缩头乌龟!”
妄生耸肩:“我为什么要应?你不都败了?况且让我带着伤跟你打?我又不傻。”
“你……”
“……”
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而且怎么总感觉妄生,有时候苟有时候刚的?中二和窝囊真有人能切换得这么自然?初中生?
他见气氛突然冷下来,连忙干咳两声岔开话题,眼神往窗外瞟着打哈哈:“好奇怪啊,哈哈……我还以为能遇上赵断呢,他不是也说要去酆都吗?”
妄生不爽言:“他跟着追风令,若那人逃往酆都,按他的速度,应该比我们要早半个月;但那人若是突然换了路线,我们肯定也不得而知。”
“或许,来酆都的只有我们呢?”
“有道理。”
果然,化解不良反应的有效法子是转移注意力,此刻那股不适才没刚刚强烈。
张非相端起水杯刚抿了一口,腹中突然传来羞耻的咕噜一声。
两道目光瞬间齐刷刷投过来,张非相的动作一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
妄生二话不说走到一旁,抬手催熟果子,递到张非相面前:“这地方没什么能果腹的东西,师尊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行。”
张非相的手伸出去接,府炎也盯着那俩果子,疑惑开口:“这东西能吃?”
一口咬下,张非相将手里剩下的另一个递向府炎:“挺好吃的,你尝尝?”
“不行!”妄生见状,脸色骤变,一掌拍在桌上,眨眼功夫便抢过那枚果实,急声道,“师尊不能给他!”
听见这话,正吃得满口留香的张非相,动作猛地一顿。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果子有问题!
看见张非相那惊讶又混杂着恐惧的表情,妄生急忙开口辩解:“师尊,果子没问题,只是此果名为漱灵果,是漱灵所用,他一个地鬼他漱个什么灵?”
“类似于水火不相容?”
“对。”
哎哟,吓我一跳,差点以为是什么有毒的东西。
张非相安了心,又将那果子凑到了嘴边。
他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没啥事了吧……
只是这一口还未咬下,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张非相被惊得浑身一激灵,果子脱手而落,骨碌碌滚了几圈,恰停在了妄生脚边。
“出什么事了?”府炎先是站起身,身影一晃便掠到了门外。
不远处,火势破雾而出,滚滚浓烟升腾,顷刻间,便将原本就暗淡的白日遮了个干净。
“有个……不,是他!”妄生跟出来,瞧见这一幕也是心中一紧。
“师尊,我们快离开这里!”
妄生一声高呼,看着那火蔓延而来,直接弯腰,没有一丝犹豫将张非相扛在肩上,迈开步子就往反方向跑去。
张非相来不及惊讶,赶忙询问:“那是什么东西?”
“是判官!”府炎边跑边言,“黄泉镇的情况我刚刚也说过了,既知此地有乱,上面绝不会坐视不理,每十年必会来此清剿一次!我们真是好巧不巧给碰上了,真烦人。”
“清剿?!”张非相一声惊呼,“那我们……”
“师尊别担心。”妄生此刻开口,“黄泉镇很小,不一会儿就能出去,密道也多,我们寻最近的密道入酆就会无事。”
妄生言罢,将两只手都搭上他的腰身。
身侧涌出绿焰,如藤蔓攀上他的全身,紧紧束住。
“抓好了!”
“等等……什么?你干什么……啊……啊啊啊……”
……
远山高处,三人逃窜的身影落入漆黑的双瞳当中。
而那脸上,仍是缠满血迹未干的绷带。
“就是他?”
“……”
“这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我又不会插手。”
“……”
“行吧,不说就不说,不过现在你都自身难保了,真不先去我那儿躲躲?”
“我没时间了。”说罢,他的目光从那三人身上移向远处。
但也只是张望片刻,就转身离开。
他旁边,一袭紫衣张扬,卷发半束,腰上法器闪着微弱的黄光。
只见他笑眯眯跟上他的步子,好心提醒:“他们看起来倒是好对付,就是那个人,跟你一样,也自混沌而来的,硬碰硬可不是办法。”
“我心里有数,他身上有须弥,若有余力能拿到,自是最好。”
“若拿不到呢?”
“那就将我的人带回去便好。”
闻此,紫衣男脚步突然顿住,望向他离去的背影唤道:“郁恙,我要等几百年,才能等到你?”
郁恙转身:“在这里等不到了,因为张非相,我会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