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相刚一开口,还没说出完整的字,一双微凉的薄唇便覆了上来,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张非相瞬间石化,整个人都傻了。
一旁的赵断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表情夸张得像是见了鬼。
“师……咳……咳咳咳……”妄生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奈何膝盖刚才受了伤,此刻怎么也挪不动半步。
等李梅乱终于松开嘴,张非相还没从那惊天动地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李梅乱则动作优雅地重新系好面纱,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次没打我,果然是失忆了。”
这次?
卧槽!
还有上一次?
张见素跟他啥关系?
不会是……传说中的……双修吧!
不是吧……
“你的记忆我也会想办法,今日既已见过,我就先走了,别太想我哦,美人~”李梅乱吹了声口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妄生此刻也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自己的袖子就往张非相嘴上猛撞,一边擦还一边急得跳脚:“他这是干什么啊!他这是干什么!师尊,您没事吧!师尊!”
“停……”
这力道简直大得离谱啊!感觉再擦下去,假牙都能被他给擦出来了!
张非相连忙连连摆手:“停停停……”
妄生停手之际,眉头一拧,眼中泛起泪花,跟个吃醋的小媳妇一样,晃着张非相的双肩开口:“师尊,您到底跟他什么关系!您解释清楚!”
张非相只觉得身子飘忽忽,像在棉花上。
风一吹,来回晃。
什么关系?
我也想知道啊!
话说我刚刚被怎么了?
头怎么这么晕……
张非相思绪突然中断,白眼一翻,这就晕了过去。
“师尊!”
“啊!师尊!您怎么了?师尊!”
……
无归的魂灵在浓黑中飘荡,低头望去,地上那抹猩红不是木棉,而是嘶吼过后凝固的绝望。
如今,连一声呜咽也再难发出。
远处,红绸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更妄图掩盖这世间的污秽。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仿佛要冲刷一切,却怎么也洗不掉。
洗不掉他们犯下的累累罪孽。
白衣踏雨,持剑而来,一步一履,身披滂沱,漠视着人间的凄凉。
他于深宅前立足,抬手,轻而易举便推开那腐朽的高门。
偌大的宅院如今毫无生机,横尸遍野,血雾弥漫,一片死寂。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忽然,一道声音从院墙深处传来。
白衣闻言一惊,收剑入鞘,快步向内走去。
穿过长廊进入后殿,只见一人伫立在暗影里。
而他的目光,落在殿中的诗集上。
而那诗集,垂挂在房梁的尸体之下。
恰白衣过来,带起寒风,那一页被翻动,随之而来,回眸一望。
“跑了,我没抓住。”白衣率先开口,随后一步步向那人走近。
“我知道。”那人的声音带着少年般的爽朗,“我碰见他了,还在他身上留了烙印,如今追风令已发,想来能有些用处。”
白衣诧异:“你遇见他,为何不直接杀了他?难道连你也对付不了?”
“再等等。”那人重新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不,或许说,他有我需要的办法。”
“活死人医白骨,本就是无稽之谈,世界不存在那样的术法,就算有,也是违背天道。”白衣走进他身边,抬手,拉上他的胳膊,“够了,已经够了,我身上有须弥已经足够了!你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不够。”那人双拳紧握,望向白衣的目光无比坚定,“师兄,不够,千年万年都不够!”
“为何不够?你扪心自问,不够的,是你替我抱不平的不甘,还是你自己的私心?”
白衣高声反驳,随后发出一声长叹,“我是劝不动你了,况且……我又凭什么身份去劝你呢?”
“行了,师兄也累了,该休息了。”那人说这话时,手微微颤抖起来。
白衣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他。
那人抬手,轻轻拔下他发间的木簪。
下一秒,白衣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
那人横抱起他,在他苍白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睡吧,师兄,我带你去酆都,去找到那个办法。”
“我会救活你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