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非相差点笑出声。
就他?还不苟言笑?我看是笑死!
“师尊……恙儿好渴……”妄生一见奚自含走近,像是故意挑在二人谈话的间隙开口,还紧紧攥着张非相的衣角,不肯松手。
“渴,这……”
张非相闻言目光扫过四周,定格到奚自含刚刚送来的茶水上,随即对他赔笑,“哈哈,麻烦你了。”
奚自含倒不像府炎那般不情愿,将水递过来时,顺势问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常平跟我说,也只说是失了智,却没说原因。”
“赵断干的。”张非相揉着妄生的脑袋长叹一口气,“真是的,那臭小子不由分说就把人打成这样,不过他现在也挺惨的,我这边算是怨不得他,也就没辙。”
“若是大雾境造成的伤,他应是有办法才对啊?师尊您当时在云归没问过吗?”奚自含追问。
张非相耸了耸肩:“哪有这么简单?况且人家也不愿意管他们,你说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俩真的去死吧。”
“可带回来的话,他们二人也活不了多久。”
平地起惊雷,此话震得张非相一个激灵,默默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奚自含:“这是什么意思?”
“师尊别忘了,这里可是窥天。”奚自含话语间嫣然换上严肃,“窥天四周皆有镇守,就算窥天不出手,以仙门对地鬼与妄生的愤恨,他们但凡踏出去,就没有一点生存的可能。”
“况且含真仙师……是仙门魁首,他若公然包庇祸端,对师尊您还有整个窥天都是不利,他那日放妄生他们进来,可能也只是顾及师尊一时,但往后,弟子便不敢想了。”
敢情我这真是跳虎穴里头去了?
不过有句古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哦还有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唉,就算你同我说这些有何用?我人都已经在窥天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张非相喃喃道。
是不是只有我成了真的见素,才在这天地间立足?
可那时,张非相你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他心神不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人声音响起:
“见素仙师,掌门师尊有请。”
奇怪,昨日不是刚见过面?今日怎得又要见?
他刚想应一声,怀里的妄生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搂他的手臂瞬间收紧,脸也埋得更深。
“师尊……不要走……”
他这又是干什么?
“乖,我又不走远,就去去就回啊。”张非相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
说着罢,卯足劲儿去掰妄生的手,奈何他力气大得出奇,真是纹丝不动。
“不行……师尊不能走……”妄生仰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里挂满依赖,泪珠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恙儿一个人……怕……”
看着他这泫然欲泣的模样,张非相良心突受重击。
真是见不得他这模样,主要他依赖的人可是自己啊!这是什么没父母的孩子依赖老师的画面?温馨到不舍得打破怎么办?
可恶啊,我这心软的毛病!
门外的弟子许是等得有些久了,再次催促了一遍:“仙师?”
“知道了,这就来!”张非相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的“祖宗”,实在是没辙。
张非相一眼望向府炎,就见他移开目光。
没良心!
妥协后,他看向一旁的奚自含:“子涵,要不……”
奚自含向来听话,闻言立刻点着头就要上前帮忙。
只是刚往前一步,妄生就像是受到了威胁,立刻警惕地瞪着他,同时把张非相抱得更紧了。
唔……我的腰!要断了要断了……
奚自含见状,只得停下脚步,对张非相摇了摇头。
一旁的府炎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哟,这可真是难办了,没见过这么护食的。”
“行了闭嘴吧你。”张非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知道张含真此刻召见意味着什么,怕就是为了妄生他们,况且就算不为别人为自己,自己也得去一趟才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着和妄生沟通:“妄……恙儿,听话,我只是去见个人,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行不行?”
妄生听不进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要好吃的……只要师尊……师尊不走……”
他一边哭,一边把脸埋在张非相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好不伤心。
张非相看着他,心里又气又急。
骑虎难下吗这算是?
他妈的靠不了别人靠自己吧。
张非相咬了咬牙,心一横,做出了决定。
他直接拉了拉妄生的胳膊,试探着问:“那……你跟师尊一同去,好不好?”
奚自含一听,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抬手劝阻:“师尊!万万不可!这……这怎妥当?”
妄生却是脸色一变,当即点头:“嗯!”
奚自含:“……”
张非相:“……哈……”
装的吧他!这转变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