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宣惹松开手:“先是妄生,而后是我,如今见素回来了,却失忆了?那你猜猜看,助他恢复记忆,谁会是下一个养料?”
“是赵断,还是你?”
“不会的……”奚自含打断她的话,伸手拉着宣惹的衣服将她身子裹住,声音沙哑道,“不会的阿姐,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你总说让我走,可我还是那句话,我走了你怎么办?昭元宫怎么办?赵断……怎么办?我可是大师兄啊!”
整理完衣衫,奚自含弯下腰,将宣惹的剑捡了起来,重新塞回她手中,“你不该跑来跟我说这些的,掌门会知道,你也别再总为我考虑了,你好好的,还做你的师姐,我还是鹿鸣渡的大弟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会没事的,好吗?”
宣惹拍开他的手,咬牙道:“此时此刻,我倒真想你当时死在妄生手里,永远不回来的好!”
说罢,宣惹转身,含恨离去。
奚自含望着她渐远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我有时倒是想像妄生那样不顾一切。
可我始终做不到。
就算为了你,我也做不到。
比起跑,我宁愿就这么活着,直到最后同你一样。
对不起阿姐……
“阿娘……别走……”
深夜,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将熟睡的张非相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惺忪之中带起诧异。
“妄妄?”
张非相翻了个身,动作熟稔,轻轻拍了拍身侧妄生的胳膊。
不知怎的,见他终是有了意识,便觉得安心。
远处的地板上,府炎四仰八叉地躺着,粗重的鼾声此起彼伏,让身旁的妄生都跟着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突然,他猛地侧过身,额头上沁出冷汗,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身子,不住地发抖。
“娘……恙儿冷……抱抱恙儿……别走……”
冷?
张非相见他抖得可怜,连忙将被子往他身上紧了紧,裹得严严实实:“怎么样?现在还冷吗?”
“冷……”
话音刚落,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瞬间惨白,声音也变了调,“冷……疼……肚子好疼……好疼啊……”
怎么回事?
张非相再也躺不住,一骨碌坐起身,双手捧住妄生的脸,急切地呼唤:“妄生?妄生你睁开眼看看我!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
“疼……”妄生将身子缩成个球,抖得也愈发厉害。
张非相心中一紧,来不及细想,连忙掀开被子一角,将手探向他的腹部。
许是他的掌心带着体温,隔着薄薄的里衣被轻轻按揉,疼痛有了缓解,妄生的气息也没刚刚那般急促。
“我帮你揉揉,可会好受些?”
张非相低声安抚着,怎料目光一个游移,被妄生腰间露出的一片黑色吸引。
那是什么?
好奇心压过了担忧,他小心翼翼地将妄生汗湿的里衣下摆向上一拉。
一瞬间,大惊失色。
玄黑色的链子沿着他的腰身就这般镶嵌在皮肉当中,而且每隔寸许,便有一黑莲绽放。
黑莲破开轮廓深凹,凹槽里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似血块,却粘连在一起,没有脱落的迹象。
张非相抬手去触碰,却怕弄疼他,将手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东西?为何他身上会有这个?
恰在此时,那沉浸在痛苦中的人儿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正好撞进张非相满是震惊与担忧的眸子里。
“师……尊……”
熟悉的一声轻唤,便让张非相愣了神。
“你是……妄妄?”他几乎是颤抖着,试探着开口。
黑瞳如初见那般清亮,折射出窗中的月光与自己的脸庞。
只见他轻喘气息,费尽全力点了点头。
“是……我,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