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
“救命!有鬼,有鬼啊!”
一声尖锐的救命声压过府炎的喃喃,对着张非相就是一击重击。
周围弟子皆随着惊呼慌了神,纷纷拔剑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
夜色里风声骤起,原本安静的树林突然传来“沙沙”异响,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处快速逼近。
张非相心头一沉,伸手将妄生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另一只手慢慢聚水,同时对府炎低喝:“来了!”
竟这么快?
语罢,一道黑影迅速便从马车顶掠过,带起的阴风刮得窗棂“吱呀”作响。
那呼救的弟子瞬间瘫坐在地,手指着前方树林,声音发颤:“不……不是鬼……是人蛊!它……它过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子里数道面色青灰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出。
双目浑浊,皮干如木,口流黑水,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瘴气。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为首那人蛊身上,竟穿着窥天门的衣袍!
“仙……仙师……怎么办……”恰在这时,一名弟子踉跄着退到马车旁,声音发颤询问。
张非相按住狂跳的心脏,压低声音问:“别急,你们当中,修为最高的是何境界?”
“是……是弟子……弟子付玉,大道汇川至扬,可弟子……弟子从未正面对过人蛊……”付玉攥着剑柄的手微颤,身子也跟着抖个不成,话都说不连贯。
“刨肚子。”府炎突然开口,侧过的脸上依旧覆着那面具,“人蛊吸取的灵力不通经脉,只会聚在丹田,对着它肚子砍,把丹田的灵砍散,它就动不了了。”
“可……”付玉被府炎骇人的身影吓了一跳,犹豫着看向张非相。
张非相对他重重点头:“按他说的办,弱水凝聚还需要时间,劳烦你们先顶上!”
“是!”付玉咬了咬牙,终是握紧了剑。
剑气溢出,划破夜色,黑水流淌,腐臭刺鼻。
张非相没工夫追问府炎如何知晓人蛊的弱点,眼下先脱困才是最要紧的。
他一手捧着弱水,小心扶着妄生躺到马车角落,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猛地一拉车帘。
一道黑影正巧从头顶压了下来,瞬间堵住了出口。
他定睛一看,那人裹着满脸带血的绷带,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瞳露在外头。
也不知是何时就已跳上了马车,此刻他正从车顶俯身弯下腰,鼻尖几乎要碰到自己的额头。
双目相对,不过咫尺。
“啊!”
张非相心头猛地一寒,下意识发出一声尖叫,踉跄着往后退回马车里。
可那人动作更快,身形一晃便跟着钻了进来,一把攥住张非相的胳膊,力道蛮横地要将他往外扯。
府炎亦是一惊,刚抬手欲去抓他,忽对上他那泛着红光的双目。
不是人蛊。
他是……地鬼?
“滚开!”
张非相吓得魂都要没了,本能挣扎着逃命,不带一丝犹豫,甩出手中的弱水,正对面前恶鬼的脸。
“滋啦——”
弱水触及瞬间,便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眼见着那人脸上的绷带瞬间被血水浸透,未被遮住的皮肤更是冒出滚滚白烟。
原本就狰狞的脸,此刻一侧更是血肉模糊,血珠顺着下颌往下滴,模样比先前还要骇人几分。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凌厉的剑气不知从何处袭来,竟一剑将马车劈得四分五裂。
张非相被剑气的冲击力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树干才堪堪停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捂嘴抬头,一眼惊艳。
寒剑之上,一白衣身影轻盈而立,背对月光,似披上了这无尽夜色。
而后,霜花纷飞,天地沉寂。
绷带男一见他来,化作幽火瞬间消散。
白衣男落地,环顾四周,一眼看见了远处躺着的妄生,面无表情,提剑便要刺去。
“住手!”
张非相不知哪来的力气,身子竟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硬生生挡在了妄生身前。
一剑刺入,鲜血溢出。
张非相一声闷哼,跪下身子,手颤颤巍巍捂向剑口。
尼玛,这是什么挡剑的狗史剧情啊!
话说,我过来是要干什么!
白衣人眉头一皱,急忙拔出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不屑地轻“啧”了一声。
完蛋,闷着疼血也止不住,不会刺到大动脉了吧!
张非相捂着伤口,气息渐渐不稳,刚要抬眸质问,却见白衣人四处张望,像是在搜寻什么。
而后,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哨响,白衣人足尖一点,身形一跃,便跟着消失在了月色里,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喂!就这么走了?这么潇洒的吗?
连句道歉都不会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