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自含闷哼一声,腰间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看来是青藤上的倒刺扎进了自己的皮肉。
真是难缠的东西!
他眼神一厉,周身涌起汹涌的水流,弱水顺着青藤蔓延而上,所过之处,带火的藤蔓逐渐被腐蚀,化作焦黑的枯枝,碎落一地。
“你以为只有你会相生相克?”
妄生扭曲着面容,眼中红光更盛,抬手,青藤上火焰更旺,竟开始与雨水融合,如套上一层屏障,再次铺天盖地罩向奚自含。
“引水诀?”
不对!他怎么还有引水诀?难道是见素?
奚自含再次在半空轻跃,急忙闪避,双手快速结印,周遭的水汽骤然凝聚,又化作水刃,与那不畏水的火焰碰撞得噼啪作响。
糟了,若他有引水诀的话,那此战他是胜算极大!
该死,他不是应该修为受损吗?难不成是装的?那滴血是他故意的?他知道我会寻来所以降低我的警惕?可他引我过来是为什么?
奚自含想着,目光扫过一旁被他用青藤早早便围住的张非相。
师尊难不成真的……
“哈哈哈,奚自含,我早就想把你变成我的人蛊了!你天生纯净之躯,定会是个不错的胚子!乖乖下来,让我炼化你。”
妄生彻底没了理智,瞳孔彻底变为深红,失了亮光,甚至如今语出惊人。
“疯子!”奚自含见他状若疯魔,心头一紧,只想着必须赶紧脱身。
他急催弱水化作水幕,死死挡住汹涌扑来的火焰,随即飞身向下,冲张非相伸出手,急切大喊:“师尊!快跟我走!”
“他是我的!你敢抢?”
妄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从火焰深处传来。
张非相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还没来得及抬起,那丛青藤已抢先窜出。
眨眼间,便缠紧奚自含的胳膊,攀附上他整个身子,将他死死固定在半空。
妄生越空而起,带着火焰的拳头一拳砸向奚自含的胸口。
他自是挣脱不开,被这一下直接砸得一口血喷出。
温热的血珠混着潮腥的雨丝溅在张非相脸上,令他僵硬地抬起头看过去。
一拳、两拳……妄生发疯般拳拳到肉,奚自含痛苦地闭上双目,发出闷哼。
“别……快住手……”张非相看见这一幕,惊悚至极,想开口阻止,却发现自己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杀人,他这是在杀人啊!不行,我得阻止他,他不能死!为什么他不能死?可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张非相踉跄着迈出步子,摇摇晃晃扑过去,死死抱住那缠着奚自含的青藤,眼眶瞬间红透,带着哭腔大喊:“别打了!别打了!妄生!”
也不知是不是张非相的声音唤醒了自己的思绪,妄生挥动的拳头一下停在了半空。
等他回过神,面前的奚自含浑身灼伤不说,嘴角源源不断淌血,就这般死死盯着他。
青藤连带着火焰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二人双双从空中坠落。
妄生也是站不稳,摇晃着倒下身子,半跪在泥地里咳出一口黑血。
奚自含则是直接坠进泥水中,大口大口汲取着雨水中点滴灵气恢复。
张非相跌坐在不远处,别说去扶谁,此刻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过好在没弄出人命。
“你看见了吗……师尊?”奚自含挣扎着爬起身子,指向地上趴伏着的身影道,“他就是个叛徒!他修习地火、淬炼人蛊、祸乱苍生、其罪当诛!”
“妄妄你……为什么会用火?你不是修木的吗?你难道是……”张非相恐惧得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总算开了口,却不敢问出那禁忌的话。
“我不是!”妄生抹开嘴角的血迹,抬眼看向张非相,哭着对他摇头,“我不是,师尊,你信我!师尊你相信我!”
“师尊,别被他蛊惑!”奚自含走过去,挡到二人中间,“行了!你那蹩脚的演技能骗过师姐,骗不过我!妄生,你所做之事天理不容!”
“天理不容让天来判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妄生扶着大腿勉强站起,胸口剧烈起伏。
“奚自含,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让开!别让我真杀了你!”
“够了!都是同门,别再说这些火上浇油的话了……”张非相开口劝阻,语气里却透着无力,连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听起来未免有些可笑。
不过这话对他们两人倒是适用,皆立在原地,没再说些什么。
张非相深吸几口气,借着这股力气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而后一步一晃地向两人走去。
到奚自含身侧时,感觉手腕被人拉住:“师尊,跟我回窥天门”
“我……不是见素,我叫张非相。”张非相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妄生身上,“是他带我来这里的,我现在能信的只有他,抱歉。”
奚自含紧握着他不放手:“你信他,你活不长,师尊难道忘了自己如何身殒的?”
“什么意……”
“闭嘴!”
一股热浪再次袭来,瞬间将奚自含逼退数十步,连带着张非相,更是瞬间都被震得一个白眼,直接失了意识。
听闻远处御剑声渐近,妄生闪身到张非相身边,直接将他横抱入怀。
“妄生!你胆敢欺他没有记忆?”奚自含眼见这一幕,冲他嘶吼。
“那又如何?”妄生冷笑一声,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况且师尊刚刚可是亲口说了,他信我。”
说罢转身欲走,又偏过头,满眼阴郁地看向奚自含:“窥天门见素已死,现在的他只是我的师尊,我劝你别再多管闲事,下次再这么傻傻寻来,可就真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