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这又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发带?你一大老爷们,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张非相扭头询问。
妄生摇头言:“碰巧带着,又碰巧用上了。”
“是吗?”
那还真是碰巧。
交付过换灵币,妄生看向张非相道:“衣裳说是明日才能取,今日天色不早了,就先在灵馆住上一夜,师尊想吃什么,弟子现在就去给您买。”
听见这个,张非相激动站起身,满眼热泪。
“师……师尊?”妄生见状一愣。
“天!这就是进城吗?”
张非相仰天长啸一声赞叹,随后拉过他的双手,一把鼻涕一把泪问:“你是说,今晚上有饭吃了?”
“是啊?”
“还有床睡?”
“没……没错。”
“不用睡破庙、山洞、马路牙子了吗?”
“……是弟子让师尊受苦了。”
男人流血不流泪!
张非相松开他的手,抹了一把眼泪,郑重言:“走!进城!吃饭!睡觉!”
想我过来这个该死的地方,风餐露宿,日夜奔波,如今,终于进城了!
暮色漫上街巷,原本该是热闹的灵市,在黄昏时分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家铺子的灯笼挂起,上头还写着……
字太抽象了,张非相看不明白,拍了拍身边的妄生问:“那上头写的啥啊?甲骨文?”
啥是甲骨文?
妄生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也耐心道:“是古语,写着‘阳榻迎生,阴阶妄鬼’。”
“什么意思?”
“门迎生物,阶拒恶鬼,这便是灵馆的标志。”
妄生:“日阳月阴,大道之理,白日里修仙者与凡人往来熙攘,到了夜间便是鬼怪猖獗、阴灵弥漫,为保众人夜间安宁,才有了灵馆,一般百里一座,里头不光有修仙弟子坐镇,更布有各仙门灵阵,加之窥天门提供的聚水阵,专门抵御地鬼入侵。
“这灵馆,还时不时有各仙门长老在此歇脚,活人进得,死人进不得;仙进得,鬼进不得,谓之无鬼界,所以师尊不用过多担心,在灵馆里会很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张非相现在听见地鬼已经有阴影了,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应该问题不大,这才拍着胸口安下心。
不过这两人刚跨进灵馆门槛,张非相那脆弱的心在听见第一句话时,咔嚓一声碎了。
“什么?又有人死了?”
先是角落传来的议论声。
顺声音看去,四五桌子拼在一起,几个背着法器的修士正围坐说话,一个个唉声叹气的。
“先是云归门管制的灵馆被破,后来整个仙门死伤惨重,一夜,直接被一锅端灭了门,那场面……啧啧,真是一个字,惨啊!”
“那方灵馆一没,凡人没了庇护,你是没瞧见我来时的路上,真是尸骸成山,血水淹路啊。”
“妈的,肯定又是地鬼那帮邪门歪道干的!他们真是该死绝!”
张非相脚步一顿,和妄生对视一眼,而后急忙拉着他,往另一侧角落躲过去。
好巧不巧,店小二眼尖得要命,看见来人,立马迎了上去。
任凭张非相怎么对他做噤声的动作,他还是扯着嗓子道:“二位客官要些什么啊?”
果然不出所料,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清茶便好,再来些带肉的菜品。”妄生倒显得镇定,从容掏出换灵币放在桌上交代。
“好嘞,客官稍等。”
那众修士里,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面容清秀,便忍不住搭话:“两位可是下山历练的仙家弟子?哎呀,最近云归附近可是不太平,你们修为若未达汇川,还是赶快回宗门的好。”
妄生给张非相倒了杯茶水,淡淡开口:“刚刚听众道友讨论,云归是被灭门了吗?”
中年修士重重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们都是被各自门内长老派来探查云归情况的,正巧在此相聚才聊起这事,灭门可是天大的事,连窥天门都惊动了,派了不少人过来。”
另一人急忙接话:“没错没错!我路上就见窥天门来了好些弟子,依我看,这事恐怕不光是地鬼屠杀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有别的缘故……”
“你是说……”又有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呼,“可能是人蛊?”
“我偷偷从家中长老哪儿听过来的,不过不知真假,但是仔细想想,若只是低阶地鬼聚众作乱,何至于派这么多弟子前来?”
“啊?这要是人蛊的话,我们这趟来岂不是送死吗?”
“……”
这话题一出,众人不约而同沉默起来。
妄生指尖在茶杯沿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是说,有人蛊?”
“反正我们是没见过那晦气东西,不过能做到一夜间灭门这种事,单是三两地鬼可不行,除非鬼王重现,毕竟云归里也有不少水修弟子。”
“皆道是‘五行难束万蛊乱’啊,再看窥天门这架势,应是人蛊没跑了。”
看他们七嘴八舌的,不明白就对了,因为总要有人替读者负重前行。
张非相一口闷了茶,大胆问出:“人蛊,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