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惹利落地脱下外衣,谁料里面竟还套着一件外衣!
她随手将脱下来的外衣揉成一团,扔到张非相怀里:“拿着,换灵币没有,外衣只有一件,不用还了。”
妄生反应过来,诧异将头转了回来:“师姐不信我会还钱?”
“我觉得重点不是这个。”
张非相捧着怀里的衣服,异常平静问道:“你……为啥出门要穿两件外衣?”
“我讨厌衣服被弄脏,外面那件本就脏了,与其扔了,不如先给师叔应急。”
宣惹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对着张非相毕恭毕敬再次行礼:“师叔,弟子告辞。”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张非相才僵硬扭过去,看向妄生:“她刚刚……是羞辱我了吗?”
“我觉得没有。”
“……哦。”
妄生察觉到一丝不对,重新蹲下身子,拿过张非相手里的衣裳,往他身上裹去,将人给裹严实了。
“师尊且先凑合一下,这是窥天门弟子特有的羽织,抗火性极好。我猜师姐既已寻来,府炎想必已经退走了,师尊您先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行行行,你去吧,别死在外面就行。”张非相拉过衣裳自己穿了起来。
该说不说,这虽是件外衣,却是女子穿的款式,穿在身上,明显窄小了些。
不过现在这情况,有的穿就不错了。
张非相,要知足啊。
“谢师尊关切。”妄生笑着冲张非相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往洞外走去。
雨后的泥泞沾满鞋底,妄生目光轻扫周遭水雾,果然在不远处瞥见那道逗留的身影。
“府炎是你逼走的吧?你引这场雨来究竟要做什么?”妄生眼底突然翻涌起蓝光,周身杀气骤起,与方才判若两人。
“方才还一口一个师姐叫着,如今不装了?”宣惹环抱双臂斜倚树旁,“说真的,你方才那副模样,喊得我有点恶心。”
“你带无根之水来是什么意思?”妄生掌中幻化出长剑,瞬间直指宣惹,“是想压制我?
“师门之令而已。”宣惹摆出无所谓的姿态,冲妄生摊开手,“你就算杀了我,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如你所愿,现在的见素在众人眼中已经死了,而你,他的爱徒,宁可损失修为也要带他回来又是为了什么?还装出那样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窥天门不配知道。”妄生身形一闪,剑尖已抵在宣惹喉间。
周遭水雾也随他动作,瞬间冻结,噼啪碎裂着坠落满地。
“回去告诉含真那老东西,见素早就死了,他是我找到的,现在也是我一个人的,跟窥天门没任何关系!你们倘若要插手,我不介意再踏平一次山门。”
“我好怕呀~可这关我何事?你是不是威胁错人了?”
宣若依旧冷着脸调侃:“随你踏不踏平这山门,见素活着的消息短短一天就被府炎传了个遍,我想窥天门绝不会容一个叛徒带着他们的门面四处招摇。”
“不过省心的是,不用等到窥天门出手,你光对付地鬼都已经精疲力竭了吧?我送来无根之水可是帮了你,重新有了引水诀的滋味如何?你难道连句道谢的话不会说吗?”
“这种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妄生说着收回剑,转而对宣惹伸出手:“谢谢,借我些换灵币,我知道你身上有,我会还你的,谢谢。”
宣惹拿着剑拍开他的手:“刚刚才威胁过我,现在就想问我要钱?”
“是的。”妄生将手弹了回去,理直气壮道,“你也听了好几句师姐,我没杀你,你不算吃亏,况且,你不给的话,你也别想走了。”
“啧……”
宣惹终是控制不住表情,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扔到他怀里,“就这么多,还时翻两倍。”
妄生:“期限。”
宣惹:“十日。”
“还不了,三十日。”
“不行,十五日。”
“二十五日。”
“二十。”
“成交。”
妄生利索割开自己的手掌,宣惹眼疾手快祭出水珠,将那流出的血液包裹住,而后迅速收回了掌心。
“备用的,送你交差。”
“多谢。”宣惹话音落定,便利落地转身,没有半分留恋。
走出几步,她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驻足,微微侧过脸来:“对了,倒忘了告诉你,他已经离开窥天门了,你若能感应到他的行踪,还是尽量避着些好。
妄生疑惑:“他不是负伤了吗?还来干什么?寻死?”
“干什么我不知道,但你别忘了,他可是这天地间,唯一一个得见素传承会用弱水之人,你才是,在没被我捅死之前,别死在他手里的好。”
“我想你的担心倒是多余了,不过还是得谢谢你。”
“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宣惹说罢,望向妄生的眼眸中多了一丝触动,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
“我真羡慕你啊,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