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后那片火光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终于放缓脚步,将怀中的人小心放下,自己则一头栽倒在山洞口,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张非相见状,慌忙蹲下身去扶他:“怎么样了?啊?你没事吧?”
妄生趴在张非相怀里,口中涌出的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衬衫,脸上却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释怀笑意:“师尊……”
“啊!你的背!怎么伤成这样?”张非相这才看清他背后那片灼伤,皮肉翻卷,触目惊心,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谢……谢谢师尊……又救了我……”妄生刚说完,又是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啊啊啊啊!”张非相哪见过这阵仗,都要吓死了好嘛?“谢个屁啊!别老吐血行不行!怎么治?你说啊!你不会……不会要死了吧!”
“无事……调息便可……”妄生强撑着从怀中掏出一颗种子,放在张非相手心,“将这个……种在洞外,用师尊的水……浇灌……”
“就这样?”张非相不解问道。
妄生不语,只是一味吐血。
“好好好,我种我种,别吐了,真会死人啊!哎呦老天爷,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
雾漫天门隐,云深雎鸠语。
美人池边落,白纱轻拂莲。
“是他吗?”
话语落时,那人随之缓缓扭头,身侧缭绕的水雾也跟着轻轻晃动。
“是的师父。”
身后,一白衣女子规规矩矩抱剑行礼,朗声言:“先撞见他们的是一地鬼,善火,打斗现场也存留有妄生的灵力,还有弱水使用的痕迹,应是不假。”
“妄生?哎呦,这可真是有意思。”
男人闻言,嘴角微扬,抬手轻抚过身侧的莲花,对她交代:“宣惹,你去,将他们带回来。”
宣惹一听,心中一颤,再次行礼,干脆道:“师父,弟子不是他的对手,怕是不能领命。”
“之前不是,现在可未必。”男人说着,手腕轻转将莲花掐断,而后缓缓起身,“他修为不足,却敢胆大到强行破开虚空,别说灵力受损,就算是活着都算是侥幸,不过更让我好奇的是,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见他轻勾手指,一汪清泉汇聚到莲花中心,花瓣随之紧闭,他将花递给宣惹:“带着这个去,能成则成,不成的话,想来也能探得不少消息。”
“是!”宣惹抬手接过,又望着他道,“师父,弟子此次若是不幸丧命,做鬼也会缠着师父您,以报答师父您的恩情。”
“……哈哈。”
男人沉默良久,干笑两声,郑重交代:“定要记住,此次下山,能不说话便不说话。”
宣惹点头:“弟子谨记。”
男人忽然问:“对了,那只猴子呢?”
宣惹答:“不知,应是死了。”
男人:“……哈哈哈。”
山洞里弥漫着潮湿,火堆噼啪燃烧,火星四溅,粘在岩壁上转瞬即逝。
妄生恢复意识时,突觉到一阵心悸,胸口处忽而泛起凉意。
那果然是弱水……这下糟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混沌的视线里先是晃过跳跃的火光,随即定格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那人正侧身对着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往火堆里添柴。
火光恰好照亮他光裸的上半身,虽是白净但却有力,肌肉线条分明,许是火光烫得,有些微微泛红。
“啊!”
等妄生看清是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直接一声大喊,往角落退去,边退边捂眼。
“师……师尊……”
却忍不住透过指缝看去,目光在对方光裸的腰腹上移不开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您怎么……没有衣服……”
“啊!你醒了能不能别乱叫,心脏病都要被你给叫出来了!”张非相也是被吓了一跳,一甩手中的火棍,起身,一个跨步到他身前,蹲下身子。
只见他直接拍开妄生挡眼的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面目狰狞道:“你他×晕就晕你吐你×血呢?还他×吐我身上?你知道我的衬衫多少钱吗?五百块啊!整整五百块!你说!你怎么赔?”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弟子会赔给师尊的。”妄生一撇嘴,委屈看了张非相一眼,又赶忙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哎呦喂,视而不见玩冷暴力是吧!”张非相拽着他的领子左右晃了晃,“你小子给我睁眼!”
“不……不敢!”
“都是男的你怕什么?给我睁眼!”
“不要……会死的。”
张非相被他气笑了,双手扒上妄生的眼皮,开始“恶魔低语”:“御弟哥哥~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看了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啊啊啊啊,呜呜呜……”妄生泪花都挤了出来,双手紧紧护着胸口,誓死不从。
“大哥,你闭着眼难道我就不裸了吗?你总得看看现在的情况想办法吧!”
张非相看他这死犟模样,决定放弃。
从他身上起来时,不忘用带着皮鞋的脚踹了他大腿一脚,真是气得汗都出了一身。
妄生吸着鼻子擦去眼泪,猛地跪直身子,一边抽泣一边笨拙地解着自己的腰带。
“喂喂喂,你干什么……”这次换张非相抱紧了自己的身子,看见他这举动,踉踉跄跄后退好几步。
眼见着他把那件后背烧了个大洞、边缘还沾着焦痕的外衣脱下来,认认真真叠了叠,双手捧着呈到张非相面前。
妄生泪眼婆娑言:“师尊先穿这个,之后弟子会想办法的。”
张非相:“……”
咦,这还不如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