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徽的身体轻微颤抖,心跳加速,他不禁轻喘出声,目送着男生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第一次无措地窝在角落思考为什么,明知是错,明知应该远离……
那就是他的欲望,哪怕对组成家庭这点没什么兴趣,但应徽不得不承认,年轻美丽的面孔会令他感到愉悦。
刷视频看到喜欢的类型,应徽也不是不会停下来点个赞什么的。
但他从未想过更进一步,何况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关系。
说好保持距离吧,好像又没完全做到。
应徽低垂眼睫,自嘲地微笑,什么时候,他也学会自己欺骗自己了?
可是江绪声就是让他招架不住嘛!
等办公楼没什么人,应徽走到卫生间,在洗手池前拼命用凉水冲刷着面部,镜子里高挺的鼻梁乃至红润精致的唇尖沾着滴滴答答的水滴。
即便如此,脸庞的红晕依旧未曾褪色。
他放弃般转身走人,水滴滑落,从衣服的缝隙往里渗透,凉风刮过,激得青年一激灵,不得不带着滚烫的身躯,走进一家餐厅中。
应徽打算就此解决晚饭,等江绪声彻底到家,自己再回去,至少现在,他是得避嫌,不能再和江绪声天天一起。
可是你要真没想法,为什么要避这个嫌呢?
他烦躁地喝了口杯子里的饮料,想到如果连表面功夫都不做,那自己还能抵抗多久?
而正在这时,阴影悄无声息的笼罩在面前,神秘的水生调信息素迎面扑来。
应徽怔了瞬,再抬头,望见一张苍白英俊的脸,深邃的眼窝中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向应徽。
思考被打断,但伊涅斯站在应徽跟前礼貌地微笑,“你好,我能坐这里吗?”
其实应徽也没搞懂,只一面之缘的伊涅斯,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是否过于巧合了,但应徽没有拒绝,“当然。”
拼桌就拼桌吧,他无所谓。
青年一头微长的碎发,伊涅斯坐在应徽对面安静地望着他,似乎没有点餐的念头。
应徽,“?”
“不点餐吗?这里的山水酿豆腐还是挺不错的。”应徽把菜单递过去。
岂料对方仍然对某些菜色兴致缺缺,反问道:“你喜欢吗?”
应徽,“……”
青年意味深长的目光掠过,他算是明白了,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伊涅斯对吗?我想这次的相遇并非偶然,而今天早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所以有话不妨直说。”
应徽的态度十分明显,直入主题,关键在于,他其实并不想与这个奇怪的家伙接触,或许是因为江绪声的原因。
而对面,伊涅斯的表情却因为应徽直接的态度一怔,呐道:“我很抱歉,似乎打扰到您了。”
灰蓝眼睛的青年带着诡异的尊敬与亲近,似乎生怕惹得应徽不愉快似的。
真诚地解释,“我只是想与您交个朋友,没有其他的意思。”
应徽就更疑惑了。
他不知做了什么,像是惹起了伊涅斯的兴趣,既然如此,不妨试探一翻。
应徽没有拒绝,也没有肯定,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和舒遇也是这样说的?”
“舒遇?”
他反应了会,想起来,大概是父神身边的那位使者(伊涅斯自以为的),实际上,伊涅斯除了想通过舒遇找寻父神以外,还真不怎么了解这个人。
因而乍一听这个名字,就跟想不起来似的。
而对面,应徽仿佛看透般眸中透出锐利的视线,更令伊涅斯感受到,假如他有幸成为母神的子嗣,那么,他一定是不被喜爱的那个。
好在应徽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望着伊涅斯有些六神无主的模样,他说:“伊涅斯,能问问你和舒遇是怎么遇到的吗?”
现在他俩唯一的链接,的确是舒遇,所以应徽以舒遇为话题没什么问题。
伊涅斯苍蓝的眼瞳就那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应徽的神色,害怕无意中惹得应徽不痛快。
人类与不可名状之物往往有着难以逾越的文化代沟,不是所有非人都能够像江绪声那样,很快质疑、理解、成为。
就像伊涅斯,他就不理解应徽到底在生气什么,但下意识的,他不想让应徽讨厌。
于是,伊涅斯组织语言,就连初见时身上傲慢、不顾一切的偏执气质都不见了,像犯了错的孩子。
“事情就是这样,我和舒遇相遇在海洋,他与我主动搭话,所以,我跟着他。”
应徽低头沉思,颇有些无语,面对鹌鹑似的伊涅斯,他摆出好言相劝的态度,“毕竟,我也是舒遇的朋友,还是江绪声的朋友。”
“江绪声,你之前也见过了,我想,你并不应该介入他们,人应该有所克制不是吗?”
伊涅斯听不懂,但面对应徽严肃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是,“可是那位先生身上的气息是我需要追随的,那是我多年来,在空洞与虚无中找寻的目标。”
好的,听话了,但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应徽再次,“???”
说什么呢?他不就是劝伊涅斯不要缠着舒遇,不要介入江绪声与舒遇之间而已嘛!
有必要把感情问题,说得这么抽象复杂吗?
应徽无语道:“目标?没这么严肃吧,你有没有想过,正是你的执着,才把简单的关系变得复杂,我想,或许我们应该转变面对一段关系的方法,放手,不也是一种成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