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听你的话。”
然而,江绪声仍旧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让应徽严重怀疑,这家伙压根没听进去。
青年悄然在餐桌下点开了手机,应徽发短信给舒遇:[我刚才找你,发现你家有人,就先回来了,现在那人走了吗?]
另一边的舒遇:哈?有人?谁啊?
我不一直一个人在家吗?难道是江绪声?
不对,江绪声也没回来呀。
想了半天,舒遇砸出味来了。
哈,他说呢,还能是谁?
半个小时前,“灰蓝眼睛”伊涅斯跟着舒遇进了家门。
舒遇震惊道:“喂!搞没搞错?!这里是别人家,你有没有礼貌,还跟着进来?!”
“抱歉,你也没有拒绝。”
伊涅斯克制地退了半步,但不多。
舒遇快疯了,自从那天招惹到这家伙,他就满嘴的什么“父神啊”、“气息啊”的跟了上来。
而舒遇又是老低调一“人”,从不轻易像他人(或不是人的东西),暴露自己高天领主的身份。
所以,他是先假装普通人类,企图用装傻和稀泥把人诓走。
哪知道这个伊涅斯跟个疯子似的,处处跟着舒遇。
而每次相遇,他的第一句话总是:“你的身上有着父神的气息,你一定是他十分信任的使者,请你告诉我父神的下落!”
可每当舒遇问起这个父神,对方又睁着灰蓝的眼睛陷入回忆,一副老神神在在的模样。
“我能感受到父神自有一股幽暗冰冷的气息,强大到足以吞噬一切,我既惧怕又尊敬,祂慈爱的目光只需要浅浅地注视一眼,新生的福泽便降临在我的身上。”
舒遇,“……”
舒遇立马料定,这个疯子指不定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干扰了意识,成为舒遇某个同类降临人间的载体。
跟个神棍似的,神经极了。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的父神,我也不信教不传教,再见。”
还真尼玛再见了,伊涅斯居然从舒遇旅行伊始跟到现在,都跟回家了都!
本来,舒遇是想要独善其身的,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
但他现在很烦,真的很烦。
因而,在半小时前,那个疯子又看似礼貌地跟他进了家门。
舒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定定地望向“灰蓝眼睛”,随后,他整张脸由俊秀的年轻男人的面庞,扭曲为张着尖喙的、额头留有犄角的魔鸟。
其瞳孔散发紫光,忽地吼出嘶哑的一声,阵阵狂风几乎将面前的伊涅斯掀翻。
然而,直到整间屋子的家具全部被剧烈的狂风掀倒,伊涅斯仍旧在原地一动不动,没什么表情。
他深色的发丝凌乱的扬在脑后,“非常抱歉,我想如此强大的您一定是父神最得力的下属,虽然我并不知晓您的来历,但……我会永远像父神证明我的忠诚,直到祂愿意见我为止。”
伊涅斯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您一定是受父神的指令为考验伊涅斯的意志,我明白了。”
说罢,那家伙转身离去。
而本想威慑此“人”的舒遇,在背后重新变回人脸,满脸迷惑。
喂,你明白了甚么啊?!
门无风自动,贴心地替舒遇阖紧……
回到现时,看到应徽这个短信,那舒遇想起来。
除了那个叫伊涅斯的疯子,难道舒遇还碰到过其他人吗?
想必,应徽应当有事找他,却误以为舒遇在见朋友,所以躲开了?
舒遇一阵嫌恶,心道:看见那家伙就烦,他可不是我朋友。
这样想着,便回应徽:[没人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而江绪声,“你在给谁发短信?”
应徽猛然抬头,这才发觉,江绪声不知何时无比安静,也不吃了,只静静地望着他,嘴角平直。
“没什么事。”应徽收起手机。
“吃得差不多了吧?”
“嗯。”江绪声微笑。
“那我们走?”
“好。”
江绪声乖乖地点头,一路上,虽然应徽没怎么搭理他,但他能感到应徽此刻的心情是轻松的,连带着自己的情绪都持续up。
兴许是得到安抚,这么多天来,应徽第一次对江绪声表示亲近。
江绪声背着手,俏皮地跟在应徽身后,“那明天,我能送小鸟老师最近研究的小点心了吗?其实之前就想送,可惜,有人不理我呢。”
此话带着软软的倒刺,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下。
应徽眼神飘忽,右手不明显地蜷缩,下一秒,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住院那段时间,麻烦你了,所以请你吃顿饭。”
“什么?”
男生像怀疑自己错听,有些茫然。
再转过身,应徽已经收拾好心情,拿出最好的社交公式面对江绪声。
他平静道:“我听……我妈提起过,你又上班,还要来看我,很辛苦,但是我们只是邻居,你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我感谢你,谢谢。”
江绪声愣了瞬,终于反应过来,给气笑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今天你来找我,请我吃饭,表现出亲近的样子,其实只是为了感激我?”
“是的。”应徽从容。
他本以为江绪声还会像以前那样,掌握着分寸和尺度,在应徽表现疏远那刻就自觉离去。
但是江绪声的情绪快被拉扯到极点,那只会触底反弹。
下一秒,看似纯然无害的男生,忽地捉住应徽的手腕,掌心炽热,两人距离猛地拉近。
不太明显的雨雾似的信息素,在那刻牢牢包裹住应徽,彰显着江绪声的存在感。
江绪声眼神幽暗,越看越近,而应徽不自觉有些慌张。
“你干什么?你疯了?!快放开我!”他惊诧之下不由得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