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懂了吗?我也没懂。”
“我怀疑对面根本不会说人话,小陈跟他对接的时候都快哭了。”
“对对对,问他家庭住址、上门时间,他发了几次语音,根本听不清,完了让他别发语音直接打字吧,这回又会好好说话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原来上午,小陈照例对接客户确认设计师上门量房的地址与时间,对面发了数条语音,每一条都跟古神低语一样充斥着混响,不仅听不明白,还有回音。
小陈又问了好几遍,对面却在这时终于会说人话,说了人话,但不多。
中年男人发了火,不耐烦的咒骂铺天盖地,甚至问候了人家女生的父母。
小陈又是一名刚毕业的女孩,乖巧内向,还有点社恐,和客户沟通都要下好大的决心,被这样一骂,肯定要崩。
应徽拍了拍抽泣的小陈,“别哭了,你先去吃午饭吧。”说罢为哄着小女生,随手把桌上的小蛋糕给了她。
结果抬眼看到江绪声走过来,正看到他送小陈蛋糕这幕。
应徽,“……”
不为别的,就为这蛋糕……又是早上江绪声送的。
“我……”
不待应徽解释,江绪声眼波流转,挪开望向蛋糕的目光。
抛开应徽借花献佛的行为不谈,他抱着笔记本非常开心地喊:“应工~我被苏老师打发来协助你了,这可是我跑的第一个单子,好期待呀!”
喊得其他小助理纷纷抬头,惊异得就像在说:期待,你确定?
他们都称被临时指派给应徽是渡劫。
那当然不是应徽的原因,而是……
谁都知道应徽接的是些什么单子,助理负责对接,到时候第一个被骂的绝对不是设计师,而是倒霉的小助理。
虽说应徽肯定是不会让自己的助理受太多的委屈,但甲方的素质上限在那,由身到心蜕层皮,不是问题。
然而应徽怔了瞬,明明记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原则上不带Alpha。
江绪声却浑然不觉,乖乖抱着电脑,突然看到小陈那段“古神低语”的聊天记录,顺便点开听:“@%#——,@:*。”
[甲方:@%#——,@:*
小陈:不好意思,您说什么?语音听不清呢
甲方:@%#——,@:*#%
甲方:%“;&*
小陈:请您换安静的环境发送语音,或者您方便打字吗?
甲方(一段暴躁的语音):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重复了那么多遍!你聋了是吧,你爸妈%&%(被哔掉的污言秽语)。]
应徽,“???”
其实,他好像也听不太懂……
应徽开始有点理解被气哭的小助理,除了长段的咒骂以外,那段语音充斥着刺耳的电流声,又像在空旷的走廊里录音,有阵从鼻腔中发出的奇怪嗡鸣,根本连不成人话。
他也不知怎的,大夏天听得起了身鸡皮疙瘩,
江绪声却毫不在意,歪着头认真复述道:“南江区燕湖路44号……唔,他说随时能上门,应工,我们还是挑白天十点到十二点再去吧。”
应徽困惑地问:“等等,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江绪声面露难色,“差不多吧,他说的是小众语言,我听苏老师说,这客户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没调回来很正常。”
“那你怎么听得懂?”
“额……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江绪声挠头,“我高中保送到联邦首都大学后因为无聊,曾经研究过一整个学期的小众语言,这是摩尔多瓦语。”
应徽双目圆睁,“哦。”
这是纯天才,涉及应徽知识盲区了。
他虽然从小到大都是第一,但无聊到研究各类小众语言还是没有的。
“行,我怕这客户再给我整什么小众语,要不,你还是跟着当个翻译吧。”
“嗯!”
应徽看到江绪声重重点头,却并未发觉转背,对方嘴角露出得逞的笑。
其实,那压根不是什么摩尔多瓦语,都是江绪声瞎编的。
实际上,在所有人都听不懂的、类似于空旷廊道的风声里还藏匿了一种频率。
它落到江绪声耳中,逐渐变成一个苍老而狡猾的声音,祂说:“疯狂,是开启永恒国度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