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应徽想说,数值罢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高匹配度的伴侣,但联邦总局仍然天天接到离婚申请,所以呢?你要表达什么?
但他其实什么也没说,他的淡然、镇定都在瞬间击溃。
而背后的江绪声舔了舔唇,眯着眼望向应徽雪白的后脖颈,手指抚上显眼的牙印,呼吸在瞬间急促。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应徽本就因为临时标记,而敏感无比的腺体,他突然就清醒了。
应徽猛地推开江绪声还待靠近的身体迅速抽身,整个人异常紧绷。
某些特定的回忆,在羞耻过后敲响警钟。
你不会忘了当初是因为什么报警的吧?
总的来说,江绪声和当初诱导他发情的Alpha没有本质区别,虽然这回,发情期也许是应徽自己的原因。
应徽已经应激了。
哪怕面前的男孩困惑地望着应徽,他记住了江绪声的眼睛,黑色的、很亮,大大的眼睛和长翘的睫毛。
应徽避开江绪声无辜的视线,第一时间意识到办公室外仍然十分安静,怎么能这么安静呢?!
不对,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一个Omega当众发情这点,可以算作生化事故了吧。
应徽焦急开门,忘了关心开门后的后果——然而门外格子间工位上的大家各司其职,没有任何变化。
正常得就像所有人,都未曾意识到一墙之隔,一名Omega经历了什么。
没人闻到应徽的信息素,这正常吗?
应徽困惑地歪头,正对上一名刚从wc摸鱼回来的男实习生,男实习生小声地“卧槽”了一句,急忙问好。
“应工好,应工好。”
“嗯,你好。”
“诶,等会……”他捉住长舒一口气的小职员,仔细打量对方脸上的表情,“我记得你是一名Alpha对吧?”
实习生闻言呐呐地“嗯”了声,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
“刚才……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卧槽,那实习生哪敢发现不对,黑黑的眼珠子一个劲地提溜,莫非他们那块实习生集体上班摸鱼被上司发现了?
不会吧不会吧。
“我刚才……没发现什么不对?”
应徽倒抽一口凉气,实习生也跟着汗流浃背倒抽一口凉气,颇为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呀应工。”
然而下一瞬,实习生就瞳孔放大,惊呼: “我靠!”
“嗯?”
他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一激灵转身,实习生:“应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工位了。”
“嗯,你去吧。”
应徽若有所思,却浑然不觉方才的实习生,居然在他转身后再度回头。
设计师个人办公室的门逐渐阖紧,犹如关上一片扇形的光弧,实习生揉了揉眼,那道坐在沙发上的黑色阴影恍若错觉。
“我眼睛出毛病了?应工的个人办公室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他也没招新助理呀?”
最重要的是,就在实习生与应徽交谈的瞬间,他感到一阵针尖似的视线袭来,漆黑的、潮湿的,晦暗而冰冷。
“艹,恐怖片看多了吧,应工根本没招新助理,办公室怎么会有其他的人?!”
实习生嘀嘀咕咕朝工位走去。
……
应徽关门,奇怪地靠在门上思考了会,蓦然与此刻正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江绪声对视——男孩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皮肤在阴影下白得透彻,直勾勾盯着应徽,漆黑的眼睛透着水色。
应徽,“……”
他听到心跳顿了声,然后规律地加快。
或许人都应该遵从内心的原则,就像应徽带助理一般只带Omega或Beta。
应徽什么也没说,面对这样直白的目光,他怦怦直跳的心脏迅速冷却,理智再度占据大脑。
“喂?人事吗?我觉得自己还是不大合适与这位新员工共事,至于理由?你确定要我说吗?”
“就让他……”
应徽本想交代让江绪声与另一名Alpha设计师共事,也并非想解雇江绪声的意思,对面还是他的邻居,虽然他说话也没太客气。
电话里来自人事的回应却“刺啦刺啦”回响,刺得应徽耳朵疼,他奇怪地拿下手机来看,信号四格?
“喂,应工,您那边信号不好吗?喂?听得到吗?”
“刺啦刺啦……”
下一秒,一双冰凉得不像真人的手就忽地握住应徽手腕,江绪声无辜地与应徽对视,满脸焦急,他问应徽,“我明明帮了你,为什么?这不对。”
应徽听到手机里的信号时好时坏,他不顾江绪声的情绪“喂”了几声。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对面也在,“应工,喂?喂?”
他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只有江绪声扯着应徽的衣袖,固执地询问,“不适合与我共事?说不出的理由?那到底是什么理由?”
看,胡搅蛮缠。
应徽索性挂了电话,面色逐渐冰冷,一字一顿道:“因为我讨厌Alpha碰我的腺体。”
“这是在帮助。”
“是吗?你自以为是的帮助吧,我没有同意。”
他可以选择用抑制剂,也可以帮应徽报警,虽然那些方法,都看起来不如江绪声的临时标记来得干脆,而且现在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
但只要江绪声选择了这个方法,应徽就没办法和他共处一室。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其他设计师共事,要么被解雇,公司会按n+1的补偿方案为你结算工资,但你今天才第一次来,我也知道进入衡序设计不容易……”
“但我不想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不喜欢……”
“是的,我不喜欢你靠我太近。”
江绪声终于缓步退后,脸上浮现受伤,笼罩在应徽身上的阴影退却。
那一刻,江绪声感受到人类感情中的反面,除了悸动以外的艰涩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