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图南一睁眼就接到了路行的电话,仿佛他在病房里安了监控,就等着她睡醒似的。
“妹啊,你……”
“叫姐。”江图南打断路行,“身份证号改不了,但我比你大一岁是事实。”
路行没和江图南犟,直接换了个称呼说正事:“姐啊,你凭良心说,我长得显老吗?”
江图南刷牙的动作一停:“你受什么刺激了?”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江图南一手拿牙杯,一手拿牙刷,一双手忙活的很,只能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方的置物架上,开着免提和路行对话。
她瞥了一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看着屏幕左上角显示的“7:30”,回道:“你才二十三岁,就和现在外面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一样年轻,怎么会老?”
路行觉得江图南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我不是说我的年纪大,我是问你我的长相,我的脸长得显老吗?”
江图南更不理解:“你对你那张被女娲精修过的脸有什么误解?”
路行原本也认为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只是他的自信心在深夜的凌晨被苍林打击得体无完肤,外加他后来真的在洗手间的强光下扒着自己的下眼睑在镜子里找到了两道浅浅的细纹,现如今,路行的状态就和花园里的昙花一样。
林众一走之前嘱咐路行好好照顾她的花朵,路行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去花园浇花,结果却在众多朝气蓬勃的植物中看到了一片开谢的昙花。
什么时候开的?
是昨天夜里苍林坐在秋千上的那会儿吗?
我怎么没注意到?
没看到昙花开放的样子,路行并没有多少遗憾,昙花一现虽然奢侈,架不住路家有钱,路行打小就多次见到月下美人盛放的样子,但这却是路行第一次见到昙花凋零后的样子。
昙花盛放于暗黑,花开的时候极美,花期却十分短暂,黎明时分便会渐渐凋零。
凋谢的昙花芳华尽失,都抬不起头见人。
路行现在满脑子都是凋落后的昙花垂头丧气的样子,他的语气充满怀疑:“你确定吗?”
江图南听出来了,她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坚定地说:“你是姐心目中最帅的弟,你要相信姐的眼光。”
路行又一次在江图南这里感受到了深深的安慰,挂断电话前,他说:“那你好好吃饭,我要去买眼膜了。”
“你等等!我没听错吧?眼膜?你什么时候开始敷这玩意儿了?明明前不久你连芦荟都不肯往脸上涂,现在都搞起科技了。不对劲,这件事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快说,是因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芦荟的毒性都没去掉你就敢往我脸上敷,要不是苍林及时赶到,我可能就毁容了。”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怕你色衰爱弛,想把你捯饬得更亮眼一些。”江图南说着说着,底气又足了,“怎么会毁容?最多就是一点小小的过敏。你说得太严重了。后来你把芦荟洗掉,没过多久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帅气。你一定要相信人体自身的保护能力……”
通话不仅迟迟没有结束,而且转眼间就变成了江图南对路行的说教大会。
“不对,不对——”江图南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我承认我没给你做好芦荟灌肤,是我的错,我全责,但那是因为我从来不怎么捯饬我的脸,也不折腾护肤品和化妆品,所以在这方面欠缺经验。可是你比我活的还糙,我好歹还会用个洗面奶,你冬天连润唇膏都不涂,怎么会突然开始想买眼膜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行支支吾吾:“没什么,就是最近我去健身房健身了,我觉得我还是得多注意点形象。精致不是女性的特权,粗糙也不是男人的本色。多关注一点眼部的细节,也是关爱自己的一种美好的生活方式。”
路行说的鬼话江图南一个字都不信。
认识多年的发小就这一点突出的好处,能一眼识别出对方在说谎。
一个不拘小节的男人忽然开始关注他身体上的细节,会是什么原因呢?
江图南想起自己读书时看过的那些案例,顿时脑洞大开。
路行出轨了?
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那么……只有这种可能了。
“苍林身边出现了一个比你年轻貌美的男人,你有危机感了!”
江图南语不惊人死不休。
路行连姐也不叫了:“我说这位红娘,你收费那么高,就不能盼你撮合的眷侣一点好?”
江图南倒打一耙:“我问你为什么你又不说,我当然只能瞎猜了。”
路行把事情原委告诉江图南,江图南许久没说话,电话那头静悄悄的,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我昨晚都因为苍林说的那些话做噩梦了!”
路行委屈极了,结果他洋洋洒洒地抱怨了一大堆,还详细地描述了让他醒来后还心有余悸的梦境,江图南却一直不吭声,路行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听吗?”
“我刚才给你在旗舰店里下单了眼膜、眼部精华、眼部精油、眼霜、眼胶、蒸汽眼罩还有眼部按摩仪,顺丰速递,估计过两天快递就到,你使劲用,千万别跟姐客气。另外,姐还有一首歌要送给你,听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