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怎么想的?竟然还想把我和路行凑成一对!就路行那种愚蠢的脑回路,他这辈子都别想有老婆了!”
沈君这阵子做小伏低,恨不得对妻子百依百顺,李观棋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心,结果和路行打了一个电话,刚积攒起来的好心情立刻全毁了,她气冲冲地冲进叶堂的病房一顿数落。
叶堂所在的医院是叶家的私人医院,身为少东家,叶堂的病房比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面积还要大,房间里甚至豪华到还有一间既能望山又能煮水的棋室。
棋室里没有其他人,暖融融的阳光从明亮的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叶堂的后背上,仿佛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的光圈。
叶堂抓着几颗黑白相间的棋子,正坐在棋桌前和自己沉浸式对弈。
听到开门的声响,她抬头看了一眼,不疾不徐地问怒气冲天的李观棋:“路行怎么惹你了?”
李观棋把包随意往茶几上一放,盘腿坐在叶堂对面,对错综复杂的棋局敬谢不敏,掀开四四方方的竹盖,从零食盒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黄精,撕开包装袋,将九蒸九晒黑里透红油润软糯的黄精往嘴里一扔,咬牙切齿地开始吐槽路行:“我都不知道路行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李观棋一口气吃了五块黄精,七颗红枣,三块茯苓糕,六个碧根果,才把路行罄竹难书的罪行倒豆子般吐了个干净,讲到最后一句,还是气不过:“你说路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主动打电话给他‘告密’,他非但不领情,还先挂了我的电话!你知道路行用什么理由挂我电话吗?”
质量再好药性再强的平阴玫瑰和决明子都无法平息李观棋的怒火,她看也不看叶堂给她泡的玫瑰决明子茶,把掌心里的山核桃捏得四分五裂:“买墨镜!他竟然要去买墨镜!我真想沿着电话线爬过去揍路行两个青眼眶,也省得他为筹集墨镜钱牺牲和我通话的话费!”
“路行怎么能抠成这样?”叶堂围棋也不下了,和李观棋探讨,“路家最近遇上经济危机了?”
李观棋冷笑:“路行项上那个思路清奇的大脑,才是路家最大的危机。”
“别生气了,怒气伤肝。”叶堂把她泡好的玫瑰决明子茶往李观棋面前移,“喝杯养肝茶,缓一缓,反正你也不嫁给路行,没必要和路行的脑子置气。”
“我是不嫁给路行,那苍林呢?”李观棋把紫檀木桌拍得震天响,“要是林苍活着,早就把路行一脚踢飞到外太空了。别说让苍林嫁给他,就是路行主动上门入赘,林苍也不一定能看上路行。”
李观棋这话说的,好像半个月前对路行疯狂赞不绝口的人不是她一样,看着啪啪打脸而不自知的李观棋,叶堂艰难地在她密集的攻击中委婉求生:“路行也不是一点儿优点都没有……吧?”
“哼!”李观棋阴阳怪气道,“路行最大的优点,就是他拥有能蒙蔽苍林心智的能力。”
李观棋越想越气:“我真是不知道苍林看上路行哪点了,怎么就对他和江图南这么放心呢?还有路行,不开窍的时候还知道找我求援,开了窍竟然连危机感都丢了!怎么着?合着只有我一个人在为他们的爱情努力呗!”
叶堂一个劲的宽慰,李观棋还是不开心,最后,她甚至蹦出一句把叶堂都吓到的异想天开:“如果世上有天师,真想找人把林苍的魂魄从地府里勾到阳间给苍林和路行托梦啊!”
“这个……”叶堂隔着晒烫的衣服摸了摸汗毛直竖的后背,“我们还是要相信科学。”
叶堂忘不了三年前她和林苍在边陲小镇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她因为执行任务和外界脱节,不了解林苍的近况,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游客,仗着旧情还让他帮了一个忙。任务结束后,她和临海恢复联系,才从李观棋口中得知林苍已在五年前一场飞机失事的意外事故中离开人世。
和现在一样,叶堂当时丝毫控制不住自己的后背发毛,仿佛误入鬼片拍摄现场。
那我之前看到的,是人是鬼?
难道林苍只是我昏迷前臆想出来的?可是完成的任务怎么解释?线报的确在规定时间内送到了。
李观棋忽然发问:“林苍真的死了吗?”
叶堂呼吸一轻,还以为李观棋知道了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观棋的神色,语气寻常:“怎么这么问?”
“他是林苍啊。”李观棋叹道。
他是林苍啊。
飞机失事这么潦草的结局怎么配得上他?
李观棋说:“我从来没想过林苍的人生会烂尾。”
叶堂拿起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世事无常。”
“我刚刚去见了苍林。”李观棋的语气愈发怅惘,“这些年她真的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她一点儿都没变。”
苍林不仅想在一天之内就把行李全部收完,她还想今天就把林众一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