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莫述棠竟然有点结巴!
“我……我还……还可以让你坐在我的肩膀上看,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众一眨巴眨巴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我可以带一块小蛋糕边吃边看吗?”
莫述棠如释重负:“可以。”
“谢谢。”林众一朝莫述棠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莫述棠见状,莫名信心大增,觉得幻想成真指日可待。
他幻想中的对象之一此时正站在花窗旁边,和李观棋一起看着满天烟火。
第一炮烟花在天边炸响的时候,叶堂当时的反应一点儿也不比福贵小。
虽然已经被李观棋预告过烟花秀的发生,但剧烈的响声忽然爆发时,叶堂忍不住产生了应激反应。
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天边璀璨的烟火,过了好久,似笑非笑地低头叹了一口气。
“中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啊。”
烟花燃放的声音太大,李观棋听不清叶堂在说什么,只能通过她一张一合的嘴勉强辨认,但还是误解了她的话。
“这里人烟稀少,现在时间也还早,不会扰民的。”
前言不搭后语,叶堂知道李观棋误会了,她也许是把安全听成了安静。不过,扰民?
晚上睡觉听到爆炸声,大家一点儿也不害怕,只会在床上翻一个身,烦躁地想:又放鞭炮了,简直扰民!或者起身去看天边绽开的烟花,因为没有披外衣而受寒,第二天一边吃感冒药一边咒骂昨天晚上放烟花的人……
叶堂弯起嘴角。
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院子里,莫述棠扛着林众一,两只手牢牢地抓着林众一的两条腿。坐在莫述棠肩上的林众一,一手举着一个甜筒蛋糕,一手指向远方绽放的巨大的花朵形状的烟花。
“哇——好漂亮啊!莫叔叔你看,那个烟花会开花!”
林众一激动地在莫述棠的肩上手舞足蹈,还不忘和莫述棠一起分享快乐。
莫述棠一边要防止林众一摔倒,一边还要做到句句有回应,不让她的话掉到地上。
整个人手忙脚乱的。
李观棋问叶堂:“你真的觉得他可爱?”
李观棋想不通,为什么叶堂会和莫述棠结婚,她从遥远的记忆里向叶堂发出灵魂的叩问:“你真的要和莫述棠生孩子?”
叶堂沿着李观棋的视线一看,神色一怔。
从前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地描绘未来的愿景,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意气风发,觉得无论什么目标都如随手摘星一般简单。
如今,叶堂摇摇头,张开手指,低头看了看,又无力地松开,自嘲地笑。
她连想都不敢想。
李观棋想了想,也跟着摇头,在心里叹息。
可不是,万一叶堂生了一个像莫述棠一样的男孩。到时候一个大哭包,一个小哭包,天天耳边三百六十度立体哭声环绕……那叶堂的人生就毁了。
这方面,李观棋有经验。
虽然她在生产前做了很多功课,也了解了许多怀孕生子可能会对母体造成的影响,还做了很多预演方案以防万一。但是,在失控的激素面前,理智毫无用处,甚至没有出场的机会。
李观棋花了很长时间在自我厌弃里,又花了更长的时间走出来,哪怕有路行的开导,随着激素的起伏,情绪还是会反反复复。她至今没能回到从前。虽然她和很多医生都咨询过,但他们只会说,这就是创造生命的代价。
可是,在她生产前,在她怀孕前,为什么没有一个医生告诉她这些?
两个孩子生都生了,也不可能塞回肚里,自己受苦蒙难也就罢了,但李观棋不希望叶堂在毫无准备或准备不够的情况下就匆匆步入她的后尘。
她又随手拉开一个房间,把叶堂带进去,准备和她详谈。
她要告诉叶堂绝对不能轻易生孩子。
她要帮助叶堂突击婚姻生活里可能面临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她要搞清楚,为什么叶堂会和莫述棠结婚!
明明人类灭绝了,叶堂都不可能结婚的!
莫述棠到底有什么魅力?
彼时,李观棋还不知道这场由于观看烟花引发的二人深谈会带给她多大的震动。
当然,不止她一人。
苍林收拾好她的心情后,路行找个了话题转移注意力,顺便打发时间。
毕竟长路漫漫,他又心潮涌动,再沉默下去,容易唤醒他最近有些躁动的其他身体部位。
当时烟花秀落幕不久,虽然身处同一时间和空间,但整整二十六分钟,路行和苍林没有一眼的交集。
苍林正忙着和宁清晏一起遛狗,而路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曾匆匆绕着院子晃了一两圈,但是没找到苍林,还被头发上沾了一点奶油和蛋糕胚的莫述棠抓了壮丁。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可惜,但此时清风明月,星汉灿烂,又没有烟花聚集燃放的嘈杂和好事人群的吃瓜,路行觉得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他问苍林关于烟花秀的感想。
制造浪漫对苍林来说可能是家常便饭,所以她对沈君的烟花惊喜反响平平。
苍林没什么触动,只评价了一句一般。
望着路行还挂在脸上的期待表情,被盼望回答的苍林停顿一下,又添上一句:“光色、花样不错,只是烟花易逝。”
烟花易逝?这还不简单。
路行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现在已经进化到只用一点眼神和表情攻势就能得知他从前心心念念的苍林的真实想法。
抵达住处后,苍林把卧室的门和灯打开,路行轻手轻脚地把呼呼大睡的林众一放在床上,之后的擦洗换衣等杂事全权由苍林负责,不需要再搭手帮忙的路行安静地离开卧室并带上门,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狂拨沈君的电话。
“是我,路行。问一下,现在这里,你手头上还有多少能放的烟花?
“我要干什么?这你不要管。
“烟花都放完了?少来,我还不知道你!
“你就是个蜡烛,不点不亮,但是要是被交代了什么事,一群人里你肯定是完成度最高的那个。更何况是你自己主动筹备的事情,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没有备足存货吗?
“你们这种喜欢中式风格的商人最喜欢在办公室里挂匾额了。别狡辩!就算不是你挂的,你敢说你每天抬头见不到‘居安思危’和‘未雨绸缪’这几个字?你手上肯定还有烟花!
“我用双倍市价买,快说,还有多少发?够不够我一支接一支从现在放到明天早上太阳出来?
“我有病?我是小气鬼?你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和棋姐告状,让你打一年地铺!
“我剽窃你的创意去讨欢心难怪到现在都结不了婚还没老婆?!”
音量越来越高的路行心态差点崩了,他站在长廊里,瞥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卧室,大步流星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还没等得及把门全部合上,对着手机那边的沈君就是一顿输出。
“你那什么创意?你觉得你的生日惊喜很有创意吗?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个直男癌晚期患者,年年都是这一出。配合你演出的我年年视而不见,没有拆穿你,没有吐槽你,已经给了你很大的尊重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
“我还在棋姐面前为你挽尊,告诉她你只是家族里阳盛阴衰的副作用,拜托她千万不要放弃你。虽然你人傻,但是钱多,调教一下日子还是勉强可以过的。
“要不然别说一一和五五的出生了,你到今年十一月满三十周岁生日的时候都娶不上老婆!
“你现在竟然还批判我,指责我,诅咒我?!
“未婚妻也是妻你懂不懂?烟花易逝你懂不懂?心动不如行动你懂不懂?
“你个想当然的大男子主义重度患者,怪不得你不知道你老婆在想什么!怪不得你老婆不和你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