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子虬，”时光迟疑一下，轻微摇摇头:“不对，是褚嬴!”一边说着一边飞奔向小木屋，狠狠推开门。

可那两扇木门却一动不动，时光反而穿墙而过。俞亮见状，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是半透明状的，就像……一个魂魄。

“时光!”俞亮跑向时光，穿过木门，和他一起站在屋内。

俞亮一进去就看见时光孤单地站在那里，就直奔他去，看他有没有什么状况。可时光只是呆呆地目视前方，盯着什么。

俞亮沿着他目光看去，只见两人正在桌子上对弈，一人作清朝打扮，两颊凹陷，毫无精气神，一身病骨。另一人执白，身着白衫，高冠立于头顶，形似白鹤，清逸出尘。

他二人这么大动静，两人却看都没看一眼，俞亮便猜测他们可能看不见自己，便上前去一边观战一边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一旁的时光长时间不语，一步步慢慢地向桌子移去，双目闪烁，紧紧抿着双唇，屏住呼吸，仿佛要去揭秘什么稀世珍宝。

二人缓慢落子，气定神闲，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两人，俞亮便确定，自己和时光只是虚浮的魂魄，旁人看不见。

而时光好像着魔一般，对着白衣棋士试探着小声询问:“褚嬴？褚嬴？”神情激动，眉眼含笑，目珠紧紧盯着对方的神态，见对方毫无反应，便控制不住地泪珠簌簌而下，“你理理我啊!褚嬴!”时光的声音渐渐由轻轻询问变为大声吼叫，情绪接近崩溃的边缘。

见叫嚷无果，时光便瘫坐到一旁椅子上，目光涣散，了无生机。俞亮走向时光，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时光回过神来，眼神聚焦，看着俞亮，泪水不断涌出。

俞亮没见过他这样，就算是上次哭时光也没让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而如今，因为面前这个人，竟对着自己就已经控制不住情绪。

“俞亮，他看不见我了，褚嬴他看不见我了。”平平淡淡，语气似是询问似是陈述。像是在告诉自己。

“咳，咳，咳……”对面传来一阵闷闷的咳嗽声，渐渐的，咳嗽越来越激烈，咳着咳着一口鲜血喷到棋盘上，白子虬趴在棋盘上，大口局促地喘息着，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褚嬴看到这场面，一时焦急万分，大声嚷着:“小白龙!小白龙!”

对面气若游丝，弱弱地传出一阵声音:“褚嬴，抱歉，我好像不能去赴约了。”闭了闭眼:“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去找神之一手了。我们来世再……”话还没说完，白子虬捏着棋子的手垂了下来，手里的棋子骤然落地，滚到了角落里，接下来的几百年它孤独地蜷缩在那里，无人问津。

褚嬴一时失声痛哭，时光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对着俞亮说:“他是白子虬。”便拉着他对白子虬深深鞠了一躬。

一礼毕，时光刚刚抬起头来，猛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象逐渐扭曲盘旋，扭做一团，缩小成一个点，消失在眼前。

巨大的冲击使得二人睁不开眼，只好摸索着抓着对方，直至感到周围环境稳定了，才互相搀扶着站直，睁开双眼。

面前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恢宏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