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和真哥:
对不起。
我最近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洒了你的笔记,藏了你的袜子,打扰你打电话,还在你珍贵的书上乱画……我知道这些都是不对的,是很不好的行为。
我其实……不是真的想惹你生气。我只是觉得,和真哥你自从那次生病醒来后,对我太好了,好得……有点奇怪。你不会像以前那样说我,也不会弹我额头了,就算我把事情搞砸,你也只是笑笑,说没关系。你对我总是很温柔,很客气,就像……就像对来家里做客的叔叔阿姨家的小孩一样。
我不喜欢这样。
我想要以前的和真哥,就算会凶我一点点也没关系。因为那样才像是真的哥哥和妹妹。
对不起,我用错了方法。我想让你注意我,想让你像对真正的妹妹那样对我,结果却做了让你更头疼的事情吧?
这个小黄鸭,是我最喜欢的小黄鸭16号(我给它们都编了号哦!)。它陪我洗澡,陪我睡觉,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和真哥,不喜欢我,也要喜欢小黄鸭16号啊。
它很乖的,不会惹你生气。
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不那么烦人的妹妹的。
惠美。”毛利惠美写的这份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毛利和真的心上。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趴在桌前,皱着眉头,努力组织语言,写下这些稚嫩却无比真诚的句子。
毛利和真的目光落在信纸末尾那略显笨拙的签名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了那只小黄鸭16号。
这个小小的塑料鸭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它能成为惠美“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显然承载了许多孩子的秘密和依赖。而现在,她把它送给了他,这个她认为“不喜欢”她的哥哥。
“不喜欢我,也要喜欢小黄鸭16号啊。”说实话,毛利惠美这句话带着孩子特有的、有点耍无赖逻辑的委屈和恳求,却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图分享自己最珍贵之物的笨拙善意。
毛利和真看着掌心里的小黄鸭,又看了看那封诚恳到近乎笨拙的道歉信。他从醒来就一直对毛利惠美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维持着完美兄长面具的那根弦,在这一刻,被毛利惠美这毫无修饰的真诚,轻轻拨动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包容”,在“履行责任”,在以一种安全的方式处理这份奇怪的兄妹关系。他用周全的礼貌筑起高墙,自以为隔绝了可能的伤害和麻烦,却从未想过,墙外那个小小的身影,感受到的并非安全,而是被排斥在外的寒冷和困惑。
毛利惠美想要的,从来不是他完美无缺的礼遇。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会真实地对她笑、对她无奈、甚至偶尔对她生气的,真正的哥哥。那些她所谓的“恶作剧”,原来不是挑衅,而是笨拙的呼唤。她在用孩子能想到的方式,拼命敲打那层玻璃罩,试图引起里面那个“完美哥哥”的注意,哪怕是用惹他生气的方式。
而他,却一直用更完美的微笑和更周全的礼貌,无声地将毛利惠美推得更远。
他……是多么自以为是的大人啊。
毛利和真心头涌上了复杂的情绪,他的心里有懊恼,有自责,还有一点……如释重负。他从醒来一直心里就存在的重担,在毛利惠美简单的想要和哥哥正常相处的心愿面前,显得格外的可笑和格外的多余。
毛利和真轻轻握紧了掌心里的小黄鸭16号,塑料的触感微凉,却似乎带着那个孩子手心的温度。
“真是个……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