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乙女小织独自坐在咖啡馆靠窗的卡座里,面前那杯咖啡早已凉透,她双手捧着温凉的白瓷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整个人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她反复回想刚才与白羽汐里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懊悔自己为什么要用那么直接的方式提问。就在她几乎要被负面情绪淹没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嗡嗡地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她的沉思。
是谁?
早乙女小织迟钝地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划过,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是毛利委员长的回复。
【小织,这不是你的错。白羽同学的反应正说明她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你不用再追问了,先让白羽同学自己冷静一下。有机会的话告诉她,我们风纪委员会随时都在她身边,小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看到"不是你的错"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两句话,早乙女小织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模糊起来。她赶紧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用力眨着眼睛,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委员长总是这样……明明自己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刚从不明的昏迷中醒来,却总是在第一时间安慰别人,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即使毛利惠美在群里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冷静可靠,再三解释她这几天的昏迷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让大家不要担心,但风纪委员会的成员们都心照不宣地小心对待这位昏迷了三天的委员长。
是的,虽然毛利惠美从醒来就一直向每个发消息来的人强调自己真的没事,但风纪委员会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用各自的方式照顾着他们个子小小、自尊心却很高的毛利委员长。有人每天准时在群里汇报工作进展,有人悄悄往她病房送去她最爱吃的零食,还有人像现在这样,即使在她无法到场的情况下,依然认真执行着她的每一个指示。
——毛利委员长,真的很坚强。
早乙女小织心里再次涌起和风纪委员会其他人一样的想法。然而,这份来自委员长的温柔安慰并不能直接解决眼前的难题。她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抹掉,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早乙女小织清楚地知道问题的核心依然摆在面前——她搞砸了与白羽汐里难得的第一次私下见面。她的直接提问吓到了最近一直惴惴不安的白羽汐里。她笨拙的询问方式让白羽汐里更加封闭自己,甚至让对方没待多久就匆匆逃离了咖啡店。这对风纪委员会调查匿名论坛恶意发帖事件和帮助白羽同学的计划来说,是个重大的失误。
——她辜负了委员长的信任,也辜负了"风纪委员会"这个名字。
就在早乙女小织继续沉浸在自我批评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咖啡杯的把手,犹豫着是该现在离开还是再坐一会儿时,咖啡店门口突然响起清脆的"欢迎光临"声。她下意识抬起头,惊讶地看到白羽汐里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玻璃门把手,微微喘着气,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
——白羽汐里回来了。
早乙女小织完全呆住了,她看着白羽汐里站在门口平复呼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等她缓过来后,慢慢走到早乙女小织面前,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说:“早乙女同学,对不起。我刚才太失礼了……我不该就那样跑掉。”
早乙女小织愣了几秒,甚至下意识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难过出现了幻觉。她眨了好几次眼,直到清楚地看到白羽汐里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才敢相信眼前的白羽汐里不是幻想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早乙女小织几乎是跳着站起来,双手在身前慌乱地摆动:“没有没有!完全不会!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问那些让你害怕的问题!”她的声音因为着急提高了一些,引得旁边一桌客人好奇地看过来。她立刻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激动:“真的!请白羽同学千万不要道歉!”
但白羽汐里轻轻摇头,双手仍然紧紧抓着书包带子:“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白羽汐里停顿了很久,久到早乙女小织以为她不会再说话。就在早乙女小织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白羽汐里抬起了头——她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樱花色眼睛盈满了泪水,泪珠很快在她白净的脸上留下痕迹:“我知道风纪委员会的大家很努力,也知道毛利委员长住院了还在关心我……”
“真的……对不起。”听到白羽汐里说的这句话,早乙女小织赶忙上前握住白羽汐里的手:“我们,我们风纪委员会一定会找出是谁做的!白羽同学你不用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请,请继续相信我们!我们大家,绝对不会放弃的!”早乙女小织厚厚的镜片后,那双平时怯懦的眼睛此刻充满真诚和坚定。
这一次,早乙女小织对需要帮助的人许下的承诺不再是慌乱的口吻,而是用坚定的语气回应了对方的信任。她感受到这份信任的重量,并且愿意全力以赴去承担它。白羽汐里轻声对早乙女小织说了句"谢谢你",慢慢坐回原先的座位。
早乙女小织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打字,给毛利委员长发出新信息:“委员长!白羽同学回来了!她说她相信我们!虽然我现在还没从她那里问到什么有用信息……但她愿意信任我们!我会继续努力的!”她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仿佛从中能汲取更多力量。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白羽汐里。这份来之不易的珍贵信任,她一定会用全力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