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惠美被哥哥紧紧抱在怀里,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这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哥哥的拥抱——而是和真哥实在抱得太用力了,勒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
毛利惠美在心里默默嘀咕: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抱她抱的那么紧。只有小孩子才需要被哥哥这样抱着呢……成熟的她才不需要哥哥抱!
说起来,毛利和真确实很少像这样拥抱她。
对方习惯的关心方式总是那么含蓄:当惠美考试取得好成绩时,他会揉乱她的头发,简单地说一句“干得不错”;当她调皮捣蛋惹了麻烦,他会轻轻敲一下她的脑门表示责备;而当她心情低落时,他则会默默递来一颗糖果,用行动安慰她。
在毛利惠美还只是个咿呀学语的小不点时,每天放学的铃声响起,毛利和真就会立刻收拾好书包,牵着妹妹毛利兰的手,两人一起前往托儿所接最小的惠美。那时的画面至今仍深深印在惠美的记忆里:少年和真用他还不够宽阔的后背背起小小的她,左手紧紧牵着同样年幼却已经十分懂事的毛利兰,右手还要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三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每天穿梭在从学校到托儿所,再到菜市场的路上。
长年累月,毛利和真早已习惯了背着妹妹、牵着妹妹,却唯独不习惯拥抱妹妹——以至于此刻情绪激动之下,他完全没控制好力度,把惠美抱得生疼。
“哥哥抱得太紧了啊!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毛利惠美在内心哀嚎。但就在她准备挣扎时,却敏锐地察觉到哥哥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压抑的颤抖让她顿时心软了。于是她努力从紧贴的怀抱中抽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毛利和真宽阔却紧绷的后背,故意用老气横秋的语气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哭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笨蛋和真。”
也许是哥哥难得流露的脆弱给了她勇气,平时从不敢造次的惠美突然胆子大了起来。“笨蛋”这个称呼一出口就收不住了,她甚至开始直呼哥哥的名字。
“和真,你再这样哭下去,可就要变成我的弟弟了哦……爱哭鬼弟弟!”听到这话,毛利和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环抱着她的手臂稍稍放松了些,但仍然没有完全放开。
虽然看不到哥哥的表情,但毛利惠美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杀气”——那是每次她把哥哥惹恼到想要教训她时的前兆。
“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的!”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的毛利兰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她看着两人从差点抱头痛哭的感人场面迅速切换成日常斗嘴模式,她既觉得好笑又松了口气——毕竟这熟悉的吵闹声比病房里死寂的安静更能证明妹妹真的已经脱离危险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让这两个活宝继续胡闹的时候。
毛利兰果断出手调解这场兄妹“对峙”。
她伸出那双总是温柔而有力的手臂,一手轻轻揽住还赖在哥哥怀里的惠美,另一只手则安抚性地搭在毛利和真紧绷的肩膀上,将两个她最珍视的家人一同拥入自己怀中。
兰用她特有的温和语气提醒道:“和真哥,你别又被惠美带着节奏走了,你平时的冷静和沉稳都到哪里去了?”
毛利兰先是温和地指出作为年长者不该如此情绪化,接着低下头,用额头亲昵地碰了碰惠美的小脑袋。
“还有你,惠美。”毛利兰那双水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欣慰和喜悦,对妹妹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姐姐知道你是想安慰哥哥才这么说的,对不对?惠美要好好跟哥哥说‘谢谢哥哥的关心’才对啊。”
“我们是一家人啊,是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家人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为什么非要一个强忍着泪水,另一个又嘴硬不肯表达真实情感呢?”
说着说着,毛利兰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你们两个别扭鬼,真是我见过的最别扭的人了!”
“惠美!”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从病房门口传来,床上的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门口,只见毛利小五郎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一旁的铃木园子也注意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到来,但她很识趣地继续安静地削着手中的兔子苹果,准备等下喂给惠美吃。她体贴地把这个温馨的时刻留给了毛利一家人。
“惠美!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知道爸爸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毛利小五郎一个箭步冲进病房,看到眼前的景象,想也不想就直接张开双臂把三个孩子都搂进了怀里。
毛利小五郎在确认小女儿真的安然无恙后,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一接到惠美苏醒的消息就立刻从事务所飞奔而来,这一路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惠美你能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毛利小五郎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但他随即想起惠美昏迷前一个人莽撞地跑去陌生地方找同学的事,顿时又气又后怕,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怎么敢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找同学?你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吗?”毛利惠美没来得及躲闪,只好抱着脑袋可怜巴巴地喊疼。
“你妈妈晚点会过来看你……至于你,现在作为病人,首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毛利小五郎原本还想多说几句重话,可看着小女儿刚刚醒来还带着病容的可怜模样,那些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