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早点儿回来吃饭!”
“知道了妈妈,你好啰嗦。”
江疏白背着水壶,一脸严肃的看向徐月蓉,嘴巴抿得严实:“不要把我当小朋友,我已经长大了!”
“是是是,你已经长大了。”徐月蓉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才七岁的小豆丁。
虽然女儿从小就壮实,个头也高,刚入学就站在最后一个,但在她心里,江疏白还是那个小小的,跌倒后掉眼泪的小家伙。
明明上周还不这样一本正经的,昨天突然说自己长大了。
小孩子真是一天一变。
将她身后的帽子翻正,徐月蓉打气似的拍拍江疏白的肩膀:“那长大的江疏白,去远航吧,记得早点儿把船开回来。”
“嗯。”江疏白有礼貌的告别妈妈,合上门前道,“我就去航水公园,不走远。那附近有种昆虫出没,我去观察。”
“知道啦,路上小心。”徐月蓉笑着看她远走,无奈的摇头。
这孩子,也开始学着江战出门报备。小脸一绷,真的太可爱了。
七月的天气不算太热,微风徐徐。
江疏白穿了件长袖黑色运动连帽衫,下面是灰色的裤子。这方便她爬上爬下,钻进草丛里也不会弄脏,甚至被划伤肌肤。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昆虫,尤其是那种多节肢的生物,鳞粉多的也不喜欢。她更喜欢鱼,特别是那种漂亮的、尾巴大片大片‘开花’的蝴蝶鱼。
但学校作业安排的就是这样,花草动物,如何适应新的环境生存下来。
可就是那样生存啊——
毕竟城市是模拟的。
她不理解这个城市的运作,明明一切都是假的,非要做成真的。太阳是假的,风是假的,天空是假的,甚至连温度也是假的。
她讨厌夏天,也讨厌冬天。
那些大人最好将季节一直稳定在春天或者秋天,穿衣服最少的时候。
她想离开,去外面看看,感受真实的温度。所以等长大后,她要去巡边署工作,做个巡查官。
暗暗下定决心,江疏白沿街走到了航水公园。
航水公园是泗水街区最大的公园,但江疏白的目的地不是这里,而是旁边那个小一点儿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公园。
她没有骗徐月蓉,她的确要去航水公园,也的确要去观察昆虫。但在做这些事之前,她要先做个大人该干的事。
她要惩奸除恶!
江疏白站在沙坑的边沿,目光灼灼的看着围在滑梯下的那群孩子,大声道:“不许你们再欺负他。”
滑梯下的是三五个男孩,什么年纪的都有,高矮胖瘦迥然不同。但论年龄和体型,江疏白远不及他们。
回头看江疏白这么气势汹汹的冲他们喊,全都嘎嘎大笑起来。
“谁欺负他了。”为首又高又胖的男孩粗着嗓子道,“这是我们的地盘,叫他出来而已。他不说话,也不动,就缩在里面跟个缩头乌龟似的,真讨人厌。”
“对对对,老大,你说他是不是傻子啊,所以才那副模样。”
“没错,准是傻子。大傻子——还有二傻子,老大,我去把他拽出来,让这俩傻子去边上玩儿去。”
说着,穿黄T恤的男孩自告奋勇的钻进箱子内。滑梯下的空间不大,大多时候只能容下两三个学龄前儿童。
江疏白提起口气,紧张的上前。
她昨天瞧见了,躲在里面的是个比她小的多的多的小朋友,一个好似玩偶,好看得不像话的男孩子。
那模样,被欺负可就不好了。
“你给我出来。”不满的叫声从里面传来,隐约能听到克制压抑的抽噎。
紧接着,黄衣服的男孩粗暴的扯着对方的衣服往外拉。他供着背,从椭圆的洞口出来,手里扯着那个男孩冷白的手臂,因为挣扎,被拖出红痕。
夹杂着恐惧的哭声更重了。
“他不想出来,你们为什么要勉强他,什么地盘,这是公共区域。而且你们之前从来不在这里玩儿,别以为我不知道。”被拦着不让靠近的江疏白气坏了,大声的道,“不许你们这样做。”
江疏白像个榴弹一样,冲过去,将拦在前面,比自己高好几头的人撞开。
黄衣服被她揪着衣领甩出去,自己挡在洞口前,手里横着原本插在沙滩里的木棍。木棍又粗又长,挥舞在空中猎猎生风。
“再靠近试试,小心武器不长眼!”
“你个臭丫头——”
“那你就是臭小子。我认识你,你是兴丹小学张老师他们班的,你如果敢再靠近,我就把你欺负同学的事情告诉他。”
“还有你,你爸爸是警察,我见过他喊你回家吃饭。”
江疏白个头虽然比他们矮,但是气势不低。沙场点兵似的,用棍子挨个指过去。
“你,你个告状精!”
“那也比你们欺负人强!”
将这几个小子赶走,江疏白将木棍丢在脚边,蹲下|身看向里面,伸出小手:“出来吧,他们走了。”
里面的男孩儿蜷缩着身体,瑟缩的抬起头看着她。柔软的浅栗色头发好像咖啡味的絮状棉花糖,而下面白嫩的脸庞则是块状棉花糖。
看起来都很软、很好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