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扬起大大的小脸,贴着虞珠的额头亲了口,清脆道:“新的祭祀大人,日安。”
“还不算是。”虞珠点了点虞昭昭的粉嫩的小鼻子,熟练的掂了掂,“好了,别纠着他们玩儿了,去找你的小伙伴。”
“好吧。”虞昭昭有些失落的望着江疏白,似是可惜没有摸到耳朵。
望着她回到那群半大不大的人鱼群中,虞珠收回视线,看向虞舟和江疏白:“你们能来真好,还适应吧?”
“挺好的。”江疏白答。
见她不时眼神点在虞昭昭身上,虞珠笑着道:“幼崽都是那副样子,喜欢的可以生一个。”
“只是新奇。”江疏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收回视线,“自己生哪有顺手快……”顿了下,她继续道:“而且我的状况你清楚,怕是不易有孕吧。”
“嗯?”虞珠轻哼了声,奇怪的看向江疏白,确认她说的‘自认没歧义’后,轻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虞舟,“嗯,看缘分吧。”
江疏白:“说起来还没恭喜你,以后就是大祭司了,虞舟和我说你是最年轻的祭司,前途无量。”
“哪有。”虞珠无奈的摇摇头,“不过确实是史上最年轻没错,但也是赶鸭子上架,本该接任祭祀的是姑姑才对。”
“澜姨?”江疏白诧异道。
虞珠:“对,虞舟这家伙没和你说吧。本来二十年前就该接替祭祀之职,但你也知道,她志不在此,比起祭祀,她更像是族长。”
与其说志不在此,不如说是被裹挟着一步步推到不可抗的局面。
江疏白点头:“原来是这样。”
“对了,今晚不只是接任仪式,祭典要做的事很多,比如结成婚契。听说你们的婚礼已经定下了,还拿到了人类的结婚证,要不要也在海神的见证下结成‘婚契’?”
和虞舟四目相对,江疏白答应了。
被虞珠安排着住进其中一间屋舍,短暂休息后,吃过丰盛的晚餐,两个人再次游向广场。
深渊下不分晨昏昼夜,也不知道人鱼究竟是怎么判断时间的。江疏白唯一能感知的,就是燃起了更多的火炬。
巨大的海神雕像前搭起了祭台,左右两侧分别站立着十来名侍者,有男有女。
他们身着盛装,装点华丽。衣服上点缀着无数奇珍异宝、贝壳晶石,摆动的鱼尾上叮叮当当的挂着饰品,随着移动散发的火彩亮得灼眼。
这些人鱼和其他人鱼格外不同,为首的那几个男性人鱼甚至赤裸着上身,胸膛和肩背绘有图腾。
江疏白不免多看了几眼。
“还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
酸溜溜的声音溢出,江疏白这才发现虞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抱臂盯着她。
无奈的说:“衣服,衣服好看。”
“我还以为你看上了哪个小妖精呢。”虞舟摇了两下蓝色的鱼尾,“还想着我不比他们好看。”
江疏白:“你最好看。”
然而虞舟什么都没听到,只看到江疏白的唇动了动。
巨大的鼓声从四周传来,重重的回荡在广场,久久不息。不等心脏重回平静,空灵的歌声响起,像是古老文明的吟唱,直击着灵魂。
开始了。
虞舟抓住江疏白的手,两个人一起被簇拥着,朝祭台而去。
蓝色的火焰骤熄,又于祭台后方燃起。一个苍老的妇人牵着虞珠的手游过来,开始接替仪式。
周遭很安静,直到虞珠张开双臂,人鱼群开始欢呼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人鱼,或成对,或成群的朝着她走去,恭贺以及接受新的祭祀的祝福。
“该我们了。”虞舟握紧江疏白的手。
莫名的,江疏白感觉他的手有些湿濡,像是紧张。回握住,重重点头。结婚契——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不似婚礼更似婚礼。
海神像下,虞珠含笑看着他们。对旁边静候的侍女招了招手,从捧着的盘中取出红线。
丝线凉滑,隐隐间仿佛像是血液在流动,套在手腕上,江疏白竟然有种血管在跳动的错觉。
虞珠轻轻将红线缠绕在手腕,又穿过两个人的指缝,分不出是头还是尾。她笼住两个人手,吟唱起来。
神奇的,红线消失了。
不过片刻,人鱼群传来欢呼。
未等江疏白震惊,虞珠松开手,从旁边的托盘里取出个拳头大的果实。她轻轻磕碰,果实从中分开,里面竟流淌着红色的浆液。
“喂给彼此,喝下去。从此你们血脉相联,生死与共。”虞珠分别递给江疏白和虞舟,眼中充斥着祝福。
江疏白拿起果实,递到虞舟嘴边。虞舟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两人视线交汇。
在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带着股奇异甜香的浆液顺着喉咙滑下。手臂相互摩擦,两个人贴得极尽。
明明早就肌肤相亲,却意外的升起了种羞涩。
青年的眼睛红红的,脸红红的,体温更是灼热的与水温不符,让人很想亲上去。
这么想着,江疏白也这么做了。
台下扬起更热烈的欢呼,叫分开的两个人不禁都红了脸。
起哄的声音越演越烈,男男女女拥上来,竟是将两个人分开,分别簇拥着向下走。
祭祀仪式正式推向高潮,人鱼围着海神像载歌载舞起来。
欢笑声,歌声。
江疏白被虞昭昭和一群女性人鱼拥住,眼前所以的景象旋转起来,脖子上断断续续被套上贝壳、珊瑚和珠宝做的花环。
“这是什么?”江疏白问虞昭昭,眼睛寻找虞舟的身影。
他同样被簇拥着,看向她。
“是祝福——”虞昭昭大声道。
歌声越来越嘹亮,江疏白开始有些晕眩。她感觉身体在发热,想要一头投进冰水中。
摇着头躲在稍远的地方,江疏白正要寻找虞舟的身影,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扭过头,是虞奇水。
“是你啊,你有看到虞舟吗?”
“你是在找虞舟?”
两个人声音重叠,江疏白被灌了些酒,有些醉意的重复:“对,你知道他在哪吗。”
虞奇水表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的说:“知道,就是他让我过来找你的。他让我告诉你,他先回去了,你累了的话,就回去找他。”
“嗯,谢谢。”
江疏白谢过他,远离广场的喧嚣,回到两个人的临时住处。
推开门,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水波,在地上洒下一片粼粼的光斑。
江疏白没瞧到人:“虞——”
刚要呼唤,她的声音却戛然而止。江疏白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得失了语。
青年从卧室里出来,上半身几乎赤裸,半遮半掩的披了件透明的薄纱,斜裹在薄肌上。
有些类似刚才看到的侍者的衣服,又格外的不同。银色的细链从锁骨处垂落,穿过胸膛,尾端两侧没入腰线,格外的性感。
他清浅的呼吸着,链条尾端坠着的泪滴型珍珠,随着轻颤,打在身体。
虞舟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眼尾那抹红晕更是诱人得要命。他望着她,目光拉丝,欲语还休。
他太知道要怎么牵动江疏白的心了,轻声唤道:“小白……”
“嘘。”江疏白喉咙干涩,缓慢游上前,手捧上他的脸,往下轻碾指腹。
“喜欢吗?”虞舟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又修长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方便她的触摸,断断续续到,“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祭品。”
江疏白手滑到腰腹,挑起横亘在上面的银色细链,不轻不重的勾住,往卧室倒退。
虞舟白皙的身体颤抖着,她心悦这种颤抖。将青年推倒在床上,俯下|身,正要咬住脖颈撕扯,被躲过。
不满的看过去,青年眼眶发红。
他声音颤抖,强装凶恶的说:“养了我就不能养别的鱼了!”
江疏白轻笑。
这是自然,鱼一旦落入网中,就再也逃不掉了。
不管是他,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