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白安抚的摸了摸虞舟的手,重新拉着他坐下,认真的问:“你说你很有把握,为什么,明明现在的转化就是在赌那生死一瞬。”
来这里前,江疏白说想见常珲一面,但是被拒绝了。不过他托虞澜带了话来,让她放心,魏乐生是个天才。
能被常珲称作天才的人,一定不简单。而且他已经是第二次提及“配合”两个字了,像是极有把握。
魏乐生挑眉:“我看过常珲的报告,你们俩八年前的那个数据,还有其他倒霉蛋的结果。毫不客气的说,你——江疏白,你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你非常安稳、健康的活了八年,而那些人,在注射人鱼基因后,最多最多撑不过六个月。我对比了相关的数据,并仔细询问了常珲,极其确定其中最大的变量是他,我亲爱的爱哭鬼。”
“我?”虞舟又恶心又诧异的指着自己,“怎么可能。”明明是他害得江疏白长出鳞片,而且当时……虞舟皱起眉,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江疏白应该并未被完全注射才对,他打断了。
虞舟没急着开口,继续听下去。
“没错,就是你。”魏乐生点头,“转换实验的风险极高,这源于人类和人鱼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物种,哪怕上半身是一样的,会使用工具,会说话,会哭会笑。所以即便将人鱼基因注射进体内,成功“贴合鱼尾”,也会因细胞反复撕裂,无法承受住痛苦死去。”
“不过现在嘛……”魏乐生话锋一转,“找到了突破口。”他看看江疏白,又看看虞舟,面带估量:“为了进一步降低风险,我会给你换血,并要求你和你家小男友尽可能的亲密接触。”
“换血?”江疏白诧异的重复。
“你没听错。”魏乐生解释,“换的必须是虞舟的血,一如当年他救你时那样。我猜测是因为你们两个人体|液的交换,稍缓了基因药剂在体内横冲直撞,从而延缓了发作。”
江疏白一瞬间幻视从乐的玩笑话,眼神显得有些复杂。从乐还是有天赋,难怪常珲愿意收他当学生。
虞舟突然道:“如果拒绝会怎样,我不明白你的这套理论,但我清楚,只要两个人不再亲密接触,鳞片的生长就会极大渐缓,人类可以活下去。”
“哦——怪不得你跑了啊,原来是这样。”魏乐生意味深长的说,“你一定是参考的霍箐和莱斯利,可他俩本来就是柏拉图恋人,也没被注射基因,和你俩不一样,顶多就是身体弱点儿。”
虞舟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满脸菜色,放在桌下的手握紧江疏白的衣角。
江疏白抽过协议,打开钢笔帽,笔尖悬在纸上一寸:“怎么个不一样?”
魏乐生笑笑:“你可能会发作,会死哦。即便不再接触人鱼,不接受转化实验,依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可能是十年后,可能是十天后,都说不定。”
倒也不是他恐吓,而是人鱼细胞这东西,一旦沾染了,就捉摸不定起来。所以他才说江疏白是幸运的,因为虞舟一直在她身边。
江疏白一脸平静的点点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都听你安排。”
“行,那你们先去休息吧。”魏乐生暧昧的笑笑,“住所虞舟清楚,就让他带你过去,这可是一场持久战。”
见已成定局,虞舟一脸担忧的拉着江疏白朝后面的别墅走过去。
迈上台阶,打开厚重的铁门,青年用力的拥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虞舟紧紧抱着江疏白,“我以为我离开你就好了,我没想那么多。你是不是很生气,都是我不好。”
听魏乐生说了那么多,他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说来说去,还是他的错。唯有能救小白这句话,带来些许安慰。
只要能救江疏白,就算抽干了他的血也没关系。一命换一命,更是可以。
江疏白见状,就知道虞舟又把那些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了,轻吻上他柔软的嘴唇,手捧着他的脸,安抚。
“别想太多。这都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我去过庄园,见过霍箐和莱斯利,他们很幸福,但那种幸福不是我想要的。”
吻逐渐加深,江疏白撬开虞舟的牙齿,两个人拥在沙发上,气喘吁吁的。
“你知道当我看到霍箐和莱斯利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不要和你分开,但我也不想你看着我虚弱苍老的死去。你是人鱼,你的寿命是我的十倍。如果我能变成人鱼,就能与你共白头了,所以我想完成这个实验。”
那些为全人类做贡献的说法太虚无,太遥远了,或许有几分念头在里面,但更多的,是考虑了虞舟。
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这个比自己寿命长得多的家伙,都会陪着一起。
她不想再看到虞舟哭泣,她不想再见到任何诃纳的存在。她想活着,想和虞舟一起,快乐的活着。
将虞舟压在身下,扣住他的肩膀,江疏白认真道:“我爱你,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