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我知道。”
常珲是不可以,也不应该加入海洋派的,那是不被允许的。
可背叛又是什么?江疏白想不通。
而且如果常珲是海洋派的人,那和他相识的虞舟,岂不是很危险?!
联想到虞舟最近的回复越来越少,江疏白脑子中闪过很多,立刻打开了手机。
电话被拨通,许久,在即将自动挂断前,男人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浓浓的倦意,语气很轻。
“怎么了,小白?”
江疏白松了口气,却又不自觉泛上担忧:“声音怎么这么哑。”
虞舟轻笑的声音顺着电磁信号传递过来,叫人有些模糊,分不清是信号不好,还是他的声音太过沙哑。
“因为刚才还在梦中想你。”
她表情软下来:“我很快就回家。”
虞舟没说话,许久,轻轻嗯了一声:“我等你回来。”
又简短聊了几句,叮嘱注意安全,不要随便给人开门,哪怕是认识的人,才挂断电话。
他还在发烧,回答听起来也没什么异样,可江疏白就是觉得虞舟的反应很怪,像是不那么期待,或者——
“他不似之前粘着你了,对吧。”站在旁边没离开的傅骅说,表情似笑非笑,“你的表情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我说你失意了,当然,你否决了。”
他托了托眼镜,眺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建筑。最顶部的位置,警告的红光不停闪烁。
“异地确实容易出问题,时空问题导致的,你只是出差,倒也不用那么紧张。不像我,被拒绝的理由是她要常驻陆地。”
艾草找到了他,拒绝了他。
用的理由不是性格不合、兴趣爱好不同,而是单纯的,异地恋有风险,两个人长久不了。
“你,”江疏白语结,想安慰他,又想否认自己不紧张。
可看着他那张失意怅然的脸,觉得但又何必骗自己。
她紧张,她焦虑,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在意和不快,想要尽快回到虞舟身边。
她再次捧起手机,可还不等打字,旁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女人。
女人有着一头锈红色的长发,利落的盘在脑后。她眼睛也是红色的,站在那里沉静的仿佛一滩燃烧的熔浆。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虞澜女士在等你。”女人看向江疏白,又转首看向惊异不已的傅骅,“麻烦傅先生帮着打掩护。”
来不及多想,来不及给傅骅做过多的交代,江疏白紧跟在她身后,来到顶层的套房内。
女子轻扣书房的房门,用人鱼语说了句什么,紧接着,里面传来虞澜沉稳的声音:“请进。”
江疏白认出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线,在红发女子近乎探究的神情中,走了进去。
厚重的地毯叫人听不出脚步声,过于安静的环境容易产生焦虑和紧张,仿佛只能听见呼吸和心跳。
虞舟和他母亲还是像的,不仅仅是常珲说的鼻子像。他们的眼睛也很像,尤其是现在这样,肃穆的、一眨不眨注视着的时候。
都是雾蓝色的,大海深处的颜色。
“虞女士。”
“江巡查。”
两个人的手短暂的握在一起,又快速分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江疏白从衣服夹层里,拿出了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硬盘,放在桌面上。
“这是署长让我交给您的东西。”江疏白说,“假文件前几天被人偷走了,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将有嫌疑参与人的画像给您。”
她完全不清楚项鸿波和这位人鱼族的女领袖有什么样的交流和安排,只能捡重点说。
“可以,辛苦你了。”虞澜将东西收到一旁的盒子中,“除此之外,还发生其他异常吗?”
她用一种非常正经的语气说着,但江疏白敏锐的感觉除了种不一样的“循循善诱”。
她是指什么?
是知道了虞舟发烧的事情,还是指她的身体,那些人低劣的实验行为。
不,不对。
江疏白瞳孔微缩。
之前虞舟说过,关于实验室的事情,就连他的母亲,也没有追踪到背后之人。
也就是说,当年的扫尾工作,虞澜女士是参与其中的,她或许对自己身体变异这件事,略知一二。
那么在这样的场合——
江疏白的脊背微微向上拔,谨慎的说:“暂时没有。”
“这样啊。”虞澜点点头,突然又道,“你怎么看待人类的第三次进化。”
来了!
江疏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或许是好事,但以目前的现状而言,不建议,人类应该找到属于自己的进化道路。”
“比如?”
“研究陆地变异生物的耐性。”
虞澜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虞舟最近好吗?”
“有些发烧,持续了快一周。或许是人类的药剂不管用,您看人鱼族这面有没有什么办法。”
“发烧啊。”虞澜古怪的盯着江疏白看了又看,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红发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言生涩,像是刚刚学会说话般:“董事长,到您了。”
虞澜颔首,站起身。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朝外走去。在即将走出房间时,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向江疏白。
“我是希望你们分手的,不是为虞舟,为你。”
“对了,如果你现在联系不上虞舟,可能是他现在,自顾不暇。他那可不是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