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不好害你年幼失怙,族人深知你的委屈对你一直以来都格外怜惜。你自幼便在家中崭露头角,我们这些人真的很高兴,我们都觉得你会成为谢氏下一任的家主。”
“后来你初入仕途,却能将困难化解,剿匪动兵运筹帷幄。你带着伤回来,族中几位老人知道后差点直接跑去了博阳。但你好好的回来了,我们便也放心。
“西门邑将你送到西大营时我们吓了一跳,以为是他要对你动手还特意与上将军联络。当初你说想去西大营闯一闯的时候,我们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你这姑娘……胆子太大了。”
“西大营那些年你的消息从来就没有断过,当初赵霁对你动手时我们以为是赵毓示意,真的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得手了,只是被她身边一个百将挡下来。那个百将临死前还见过你一面要你放赵霁一把。”
“后来发现这些是误会,你又到了关南军我们才安心,关南军虽平庸但那里面到底都是你母亲当初留下来的心腹。”
“你还记得你那位姨母吗?养你母亲长大的那位,当初的右相大人权焕。”
谢琮点头,她不知为什么谢曹突然提起权焕。
“就如同当年宁太祖要刻意让你母亲不能高升一样,你真是母亲啊!你继承了她的容貌、才华甚至后来还继承了她打下的班底。你跟她一样不甘心守着一亩三分地。”
说着谢曹还拿出一些发黄的信纸,是权煜和谢境之间的信,那时她们也曾年少那时她们也还年轻,仗着有家族托底做尽了肆意妄为的事情。
权煜不是自请去博阳的,她几乎是被宁太祖流放过去的,宁太祖忌惮权焕不想让她亲手养大的权煜出头。
可那时权煜在博阳有了一番天地,她把博阳变成了权氏的博阳。
她藐视皇权,跟宁太祖对着干。
直到她知道宁太祖要动权氏的时候亲手撕破了这层浮于表面的平静。
就像当初谢琮带兵入京一样,她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只是她没有谢琮绝对。
带兵入京后杀了宁后却太祖慌了神。
那时候的她不比当时的谢琮年岁大多少,那慌神的时候便失去了先机,是权焕杀了成年的王君才将她弑君的事情给压了下去。
权焕让她避避风头,正巧当时卫国一心北上,权煜便自请领兵去南边创立了南大营。
后来这件事情被压的失了真,什么传闻都有。
但当年的情景再现,当年真正经历过那件事的人还是立刻就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谢琮在关南军搞出动静,那动静传到谢氏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担心赵毓会对她动手,果不其然赵毓真动手了。
那场面让远在千里的谢氏都为之震动,不过好在谢琮挺过来了。
他们觉得谢琮能活下来就好,至于后来造反逼宫杀西门邑,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成没看见。
但……谢曹后来好好想了一下,若是谢氏没那样纵容她,哪怕管束一点……就一点,谢琮或许都不会这么胆大包天,这么偏执。
她不像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对于权利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但谢琮不一样,她几乎势在必得的想要把权力攥在手中。
攥在手里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她想做皇帝,不是屈居一方的王,是九州大地的皇帝。
世人说谢琮肯将权利交给云隶是不爱权,但谢氏的人却知道,恰恰相反,是她爱太爱了也太聪明了。
她看得清局势,知道怎样才能拥有更多的权利,是她暂时将权利交给云隶保存。
不是她将权利给了云隶。
谈话不欢而散。
往后这太平的几年,几乎给人一种濒临盛世的感觉,君王如何暂且不管。
各地没有叛乱,朝臣谨小慎微,大体上一心治理国家。
人口逐渐增多,被打仗耗空的国库也随之充盈起来。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好日子要来了,只有明蔚在算,如今积累下来的财富够谢琮再打几年的。
算完把结果给谢琮说了一遍,谢琮不死心让她再算一遍,明蔚没法子只好再次拨算盘。
算到一半,发现谢琮把宋逾白也叫过来了。
两个人一个治粟内史,一个少府二人对视一眼,大概就知道谢琮什么意思。
两国管钱的被一个一心想打仗的叫过去能有什么意思?
虽说挪皇帝的私库去打仗这种事情不道德,但据说这种不道德的事情已经有人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