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你发什么疯,鹿山死了戎狄被杀尽,你仇也报了还在这闹什么!”
谢琮受的伤同样不轻,两人都要面向人前,因此都是在下黑手,越是人看不见的地方越是挨的最重的。
谢琮吐出喉咙里的血沫:“都愚侯不是病了吗,不是病的快死了吗,怎么现在这么精神?”
都愚侯将谢琮推开,背倚着大树看向谢琮作出防御姿态:“不过吹风染了风寒不算严重,风过去自然就好了。倒是谢相行事可顾虑过两国合约?”
谢琮起身上马,往来的方向走,都愚侯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像是在赛马。
只是顶着一身的伤并不好受。
谢琮回到营帐,许令晞知道她跟都愚侯出去着急的不行,但这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办法出去找。
总不能在刚打完仗的时候对手底下的将士说,你们别休息了,两个相邦你们去找一下。
许令晞只能在营帐附近等着,见两人回来才松了口气。
“都愚侯心思狡猾,将军还是少见的好,万一她要算计将军防不胜防。”
谢琮刚想说话就又是一口腥甜涌上来,许令晞跟在谢琮身边这么多年若是不知道谢琮不对劲那可就白活了。
“你受伤了?”
许令晞想去找大夫却被谢琮拉住:“没关系她伤得比我重。”
许令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
这两个人是出去……打了一架?
不应该,这不像是两个人的风格。
谢琮回到营帐回想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她今日将鹿山的死归到了都愚侯身上,但其实并不能算是。
鹿山有疾,是年轻时在南边与江氏的大军交战时留下来的,那时烽火不断没法养伤就连权煜都落下了不少病根。
鹿山按照平常是绝对不可能落到戎狄部落手中,但或许是年纪大了……
突发恶疾从马上摔下去了。
鹿山的兵他们所有人都早有预料,甚至鹿山将副将一直带在身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但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却碰上了。
当年的鹿山也年轻气盛,时常羡慕那些个千古留名的将军,他跟着权煜从博阳跑到淮水,大半辈子没成家没留子嗣一直泡在战场上就只是为了能留名千古。
如今……他倒是做到了,不论是被戎狄二十七万大军围攻三日不退,还是于三军前为大义自尽都足够他留下名姓。
可做到的结果却是天人永隔,谢琮记得鹿山说等到这场仗打完了他要去找文栗的。
把鹿山的事情先放下,这段时间的事情都透露着古怪。
周军的粮草需要域来转接,因此她在不经受什么刺激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搞引戎狄南下这么一出。
毕竟再厉害的赌徒,面对三十万大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和都愚侯手上都有埋伏在越帝身边的人,但越帝心思难以琢磨,她们折了好些人也没能到达核心。
或者说,越帝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相信,甚至在他还是太子时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
但并不难看出他原本的意向,越帝更偏向域,域与越相邻,打残了域基本上就是断了周的后路,越国的危难便解的差不多了。
谢琮甚至都想好了他会过来特意留鹿山巡视北边,可出乎意料的是越军没有,反而调了更多的兵马往北去。
这太奇怪了,不怪都愚侯怀疑,毕竟北边是频频南下的戎狄西边是一直堤防着她的越国,在这个时候一旦谢琮北上周军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都愚侯信不过谢琮,就像谢琮信不过都愚侯一样。
于是都愚侯选择赌一把,她直接告诉戎狄部落她手上有很多粮草,戎狄正是屯粮时哪经得住这么诱惑。
却又知道她手上兵马强上,于是几大部落联合派出勇士南下,想着抢了粮草就回来。
都愚侯吊着他们,一直将他们引到了域军的管辖地边缘,只是她没想到谢琮出兵太突然,哪怕她再早来一天……接应她的都是谢琮而不是鹿山。
虽然有些偏差,但目的终究是达成了,戎狄部落虽多可死了这么多人多少也会有些顾忌,这个秋冬没有再频繁南下侵扰的实力。
再加上草原部落之间本来就有争斗,如今派出人马的几个部落就像是域没了兵马,四周都有人想将它瓜分。
草原会内斗,决策出新的新的大可汗。
都愚侯替冷销解决了隐患,同时又削弱了她这个队友,一箭双雕。
但同样伴随着的会是冬日雨雪路途遥远,域会向周要粮草转运的关税。
都愚侯的伤势重,在还没有进营帐时便趔趄一下,身边人扶了她一把。
都愚侯见那人身上的穿着不是周军的制式又将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