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愚侯这样想,杯子见底了也没抬头。
年少气盛没错,就像她当初斥江行执行事狠辣,谢琮选择迎着西门邕的针对到西大营一样,都选择在逆境中争一番盛名。
但谢琮有权氏照应有谢氏为其筹谋,江行执重情无论如何也不会真杀了都愚侯,但这个……若是在周有右相为其周旋也行,但两国联合身处越国,那位右相可够不到这边。
谢琮知道这件事情或许跟都愚侯没有关系,可如今这场面每一句话都不是能够轻易忽略的。
谢琮用手敲了敲杯壁,论起攻城域不及周,可两军相对周不及域,京城一定要打切待将来必然损失惨重。
先破城者得京城,于域实在不太有优势,可同样利益并存。
只要她应了这样请求,周国的士兵定然会因为得到京城而拼尽全力,届时可以省却域的战力。
再者……周在南不了解越国的情形,春夏两季行军只需面对越军,可到了秋冬戎狄趁乱侵扰给周带来的打击是绝对致命的。
有了戎狄帮忙削弱周,周国何时能到达京城还不好说。
“本官以为此话有理,周相以为呢?”
谢琮能想到的都愚侯自己也都能想到,甚至她也并非对北边一窍不通,她能清晰的想到谢琮心里的算计,但是这种是自己人提出来的,谢琮应下她便不好再拒绝。
于是举杯:“谢相既然应了,那么本官也没什么好斟酌的。谢相,合作愉快。”
毕竟到时候,谢琮所谋求的能不能成真还是一件事。
相聚的时间很短,毕竟前方还在打仗,虽然都有得力的将军在,但大局上还是难免需要人来坐镇。
谢琮回去时突然顿住,后面跟着的人也停下来,谢琮回头盯着一个人看。
那人低着头,把脸埋起来只有一个光洁透亮的额头露在外面。
“过来。”
众多士兵左右看了一眼,谢蓿也抬头看向谢琮,在想是不是叫她。
“别让我说第二遍。”
却见人群中的一个人过去,行的钪锵有力手上握着的大刀也格外有力,几军混杂的时候有人不认识她,但绝对没人会认为她不是军中人。
“抬头。”
谢琮在高位待的时间久了,说话时难免带上命令的意味,但这种强势并不让人反感,相反身旁这人除了最开始的迟钝其他时候都是有令必行。
谢蓿觉得她眼熟,但她已经好几年没在京城待着,一时间没有认出来者是谁。
她看向谢琮,只见谢琮开口:“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西门笠往前一步却被层层叠叠的护卫挡住去路:“这世上有我该待的地方吗?当年所有人都想要我死,你既然把我救回来了那你身边就是我要待的地方。”
话及此谢蓿终于想起这人的身份,百仪侯!
西门笠在朝中身份尴尬,储君之女无缘皇位,西门氏几乎被杀干净,可小皇帝愣是凭借那一口气的身体撑到了现在还活着。
她是众人眼中的傀儡,比起让她才华横溢世人更希望她早日娶妻生子,争取能在小皇帝撑不住之前有一个子嗣。
毕竟百仪侯不小了,这个年纪的王侯做了皇帝实在不好拿捏。
更不用提,如今的百仪侯论起文武才华都不比她的母亲差。
当年珏宁君能帮西门邕造反,又能在西门邕满心忌惮时积累下自己的人脉,如今的百仪侯未必不能搅动一场风云。
谢琮不是个讲理的人,讲理是为了解决内部的矛盾,可她与西门笠之间没有解决的可能。
“别让我亲自派人把你送回去。”
说是送,其实是押,毕竟谢琮对这位百仪侯从来都不客气。
西门笠碾了地上的小石子:“无所谓,你就是把我送回去我还是会跑回来,京城那些人都想利用我我不想待在京城。”
最终谢琮还是把她带到军营,却是把她关起来,任她如何反抗都没用。
这不是她已经熟悉透彻的百仪侯府,守着她的人也不是百仪侯府的那些人。
战争时候军营几乎是不固定的,百仪侯跟着他们连续迁营三次,谢琮百忙之中终于抽空见了她一面。
“你是百仪侯,是旁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尊贵,回去娶妻生子过你原本该有的日子去。”
百仪侯摇头她看向谢琮:“我没有该过的日子,西门氏的人差不多都死了,我也该死的。或许也差不多,毕竟一旦我真的娶妻生子那离死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