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禾见她这般脸色才好看几分。
谢蓿知道这一位同前边那位不一样,那位从官场上退下来已经好几年,退下来后便在府中修身养性因此性情也较为和缓。
不过听说那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暴脾气,一般人没几个会去招她,也是因为自己的脾气在官场上吃了亏才慢慢收敛。
这位……这位是个武将,脾气就是个炮仗,不点都得炸。
今年秋天刚从战场上回来,谢蓿这次翻墙出去就是被她给逮住的。
谢禾盯着她左右打量,谢蓿也不惧,端庄立在那任她打量。
“禁闭时翻墙外出,若是在军营少不得给你几军棍让你长长记性。”
谢蓿低头:“蓿儿知道错了,阿禾姑祖莫恼,气大伤身蓿儿再也不敢了,便是要翻也定然征得阿禾姑祖的意见。”
她用余光偷瞄,见谢禾面色和缓几分便大着胆子向前,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揉捏着帮她舒筋活络。
“阿禾姑祖,我听说您年轻时能飞檐走壁,看书时也能过目不忘,我也想试试这才上了墙。实在是想学学那轻功如何能那般出神入化,谢府的墙头高逼自己一把说不准就能有更大的收获。”
……
谢蓿临近午时才口干舌燥的从族老这边出来,门外的侍从备了两个水囊,就等她出来便将水囊交于她。
谢蓿抱起水囊灌了两口,缓过气来便往家主院中去。
这个时候谢曹还没回来,院中只有言杖一人。
言杖原先是谢曹的伴读,后来谢曹成人便同他成婚,婚后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恩爱如初。
谢曹主外,言杖主内。
言杖自幼长在谢氏,对于谢氏内大小庶务处理的得心应手。
谢蓿过来时他正在看账本,府中各项收入、支出,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账上的错处,可账上错一处就意味着不少人要遭殃。
毕竟谢氏不容叛徒,下人在里面捞油水,若是合理他不会在乎。可若是太过或者是拿着谢氏的东西去给其他人当狗,那么言杖的手段可不像他表面看起来这样温吞。
谢蓿天不怕地不怕,但莫名的觉得这位婶婶像是活阎王。
“这账上不太对劲,你带人去查,查出来严刑审问问了话就把人解决了。”
谢蓿跪坐在一旁,想凑过去看。
言杖见她往这边瞄,见这是明帐便将账本递给她让她看。
上面记录着收入、支出。
购置的兵器、铁矿、粮食都有价格。
而收入看起来还挺少。
除了谢氏这些在朝为官的俸禄,便是庄子上作物的收成,商铺的经营,最后就是族中几个有食邑的。
可这些与支出相比几乎杯水车薪,所以谢氏一定还有其他的产业。
但这上面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劲。
言杖在上面指了一处,是铁矿。
“九万两?”
谢蓿对于这个数字感到震惊,谢氏一个文官世家一年居然需要九万两去购置铁矿。
“这东西做什么用?”
言杖:“护卫用的兵器,部曲戴的护甲哪样都需要。”
“十二文一斤重,是贵了吗?”
言杖点头:“这世道乱,铁矿的价格也飘忽不定,八文到十二文之间罢了。”
谢蓿皱眉:“所以您的意思是采买的人借着这个在这里面吃利?”
言杖笑道:“这铁矿对于哪个世家都是意义重大,所以必须要清楚铁矿什么价才能防止这其中出错。”
“那……铁矿采买时到底是几文?”
“十文。”
谢蓿也跟着皱起眉,在里面吃一万多两的利,那这可太贪心了。
她被以前被母亲叮嘱给弟妹小辈带点心都才只敢偷吃两块。
采买铁矿既然重要,那么被派过去的人也必然是信得过的。
而主家和下人的牵绊便是卖身契,而卖身契在谢氏,他们冒着危险拿这么多银钱的意义在哪呢?
她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跟其他人家的人好像走得很近,有背叛的可能性。”
谢蓿震惊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呢喃道:“定要将人审问出来,太岁头上动土,居然敢动谢氏。人审问出来顺藤摸瓜,定要让下手的人出血。”
言杖只笑不语。
谢蓿看向窗外,日头正上显然已经午时,谢曹怎么还没有回来。
“今日你便结业,往后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