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第二次谈判就此崩塌。
在第三次谈判之前,上将军便收到了一封圣旨。
……以尚书令之功擢为卫尉,总理朝政,赐秩两千石,班列三公之下……
尚书令是少府手下的属官,负责文书处理和诏令起草,是个清闲又核心的文职。
可卫尉就不一样了,那是九卿之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官职只要皇帝想,皇帝每日都能见到权玟。
权玟的身体不宜太过操劳,这不是秘密。
所以上将军拿到圣旨的时候就想把它砸了,但送圣旨的人后面跟着的是近乎六成的权家人。
后来,不知道西门邕同权玟说了什么。
结果就是权玟留在京城任卫尉一职,而权家其余人都随上将军回旬阳。
是权玟亲自劝的。
小孩觉多,听权凉说了一会便开始犯困。
不知是不是回到了伤心地的原因,谢琮做起了噩梦。
梦境中仍是西门邕同赵毓攻破京城的那一日,西门邕提着刀,身后跟着许多人,而谢琮孤身一人至亲至近都没有在身边。
梦境中父亲母亲外出不在京城,当时御史大夫造反实在突然,再加上他与赵毓里应外合将城门打开,放大军入城。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传相邦已经被俘了,谢琮不相信,但到底年纪太小。
城内大乱,姨母和姐忙得不可开交,她想等她们回来问问,可她一直都等不来。她不想派人过去打扰她们,便让人套了马车,打算出门前往谢家去问问姑姑。
平日里姑姑最清闲了。
只是没想到,西门邕正派人等着她,刚出去不久就遭到了埋伏。
身边跟着的人几乎都没了,她很幸运的活了下来,反应过来后便开始跑,她想去找姑姑、找姨母,她想爹娘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依旧跑不过那些人高马大的部曲,但西门邕偏不给她一个痛快,就那样一直让她跑,却又让人拦着她不让她跟任何一个可以求助的人接近。
到了最后,谢琮精疲力尽,倒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手心被小石子划破,血从伤口处开始往外流,她想爬起来继续跑,可起来的那一刻看到的正是西门邕。
西门邕将谢琮绑起来,谢琮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只是当时的天很冷,谢琮穿的少一直在哆嗦。
她在地牢里见到了她要找的人,姐以及奄奄一息的姨母。
姐在哭,姨母身上在流血像姐的眼泪一样止都止不住。
谢琮想将姨母叫醒,告诉她自己害怕。
但她好没用,没能将姨母叫醒。
姨母……姨母身上不再流血了。
但姐说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谢琮想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那样的伤口,不然为什么身上又痛又湿?
姐抱住了她,她们两个抱在一起。
姐已经哭不出来了,但她的手依旧死死的拽着姨母的衣服。
谢琮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醒过来时姐依旧还是之前的姿势。
姐的眼睛最漂亮了,但是那一天姐的眼睛都不亮了。
地牢里面又冷又潮,姐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起了高热。
权玟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医不好只能好好养着。
即便是养了十几年也依旧如同破了洞的房子,一旦有任何风雨都能让她遭殃。
姐的病一直不好,谢琮学着母亲照顾姐的时候,没有被子谢琮便将衣服脱下来盖在姐身上。
可是……
没用!
姐越来越严重。
就在谢琮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看到了赵璞,姐的童养媳。
赵璞是赵家人,谢琮本该厌恶她,但姐的状况容不得她任性。
“璞姐姐,姐病了。姐会不会死?姐说等到了暖和时她还要带我们去放风筝。”
谢琮不确定赵璞会不会帮权玟。
母亲说世人讲究人情世故,万事也是人情最不可相信,但若是实在没了筹码也可以用人情赌一把。
赵璞会怎么做,谢琮心里没底。
她赢了!
赵璞带来了大夫,有大夫权玟很快好转起来。
就在谢琮觉得权玟快醒来的时候,西门邕来了……
他将谢琮带走,时隔几个月谢琮才终于见到了权煜和谢圾。
只是世事无常,那时权煜虽依旧被西门邕尊为相邦,但那一声声相邦好像是在嘲讽。
谢琮是西门邕的饵,引出了相邦和典客,而西门邕也除掉了他夺权路上最大的阻碍。
相邦死了。
连同几十名重要官员,被西门邕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