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死老太太把余劲睿娶媳妇的彩礼钱拿去给你妈交医药费了,不然我至于这么着急弄你吗!”
余劲睿,余铁林的大儿子,春节的时候好像就说在准备结婚,但是女方的彩礼没有谈拢。
余铁林蹲在丁似霰身前,用皮带抽了两下丁似霰的脸。他不敢用力,丁似霰这脸如果划花了,钱上面可就亏了。
余铁林一边向地下室的出口走去,一边说着:“你家年前的时候给老太太治病可没少拿钱,看来运大货不少赚。等你死了,你妈那边没人给交钱用不了几天也活不了,钱也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只是因为钱。
但至少,听这话的意思,余铁林动不了余美兰,他目前还不能越过医院。
丁似霰又努力了很久,却发现这次他再也挣脱不开这些麻绳。
地下室并不通风,也没有光亮,但这里和外面一样闷热。
丁似霰在这里昏昏沉沉地不知道待了多久,中途只有余铁林又来过两次,捏着他的嘴灌了些水。
那麻绳很脏,又捆得紧,丁似霰腰上一圈已经有些感染化脓了。
再次看到人,是余勇。
那时余勇也只有十五六岁。
他拿着许多东西,气势汹汹向丁似霰走去。可惜,丁似霰早就昏死过去了,余勇完全得不到那种恐吓他人的快乐。
丁似霰是被冰啤酒浇醒的。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头就被酒瓶重重砸了一下,很快有血流了出来,渗进丁似霰的眼睛里。
他只能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丁似霰一直以为,余勇不喜欢说话。每次丁似霰回来,他总是不理人,成天不知道跑出去做些什么。
没想到,余勇这么恨丁似霰。
因为年龄相仿,余铁林总会把余勇和丁似霰放在一起比较,然后发现余勇一无是处,再随便抄起什么把余勇胖揍一顿。
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如果老余家也有个出息的就好了。
余勇点了支烟,控诉过这些后,直接拿着还在冒火星的烟头怼在丁似霰胸前。
丁似霰的感知已经不是很灵敏了,他甚至在怀疑他到底还是不是活着的。
应该是活着,因为痛感是真实的。
余勇说,请丁似霰体验一下他的日子。
烟头、酒瓶、皮带、藤条……甚至最后,使足了力气一脚踢在丁似霰腹部。
“丁似霰!你醒醒!”
“丁似霰?”
有人在喊他。
很熟悉,可是丁似霰想不起来是谁。
他好像突然被关进了另一个空间,四周都是黑色的。可这次,他的手好像并没有被绑住。
有人在推他。
丁似霰下意识攥紧了那两只手的腕部,想要制止住外界一切的动作。
“丁似霰你松手!不过血了!我手疼!”
丁似霰这才意识到,似乎是在梦里,他想睁开眼,却怎样也做不到。
他只感觉到自己呼吸越发急促,几番努力下,猛地睁开眼,才发现他正死死攥着云安洛的手腕。
他松开手,又慌乱地把云安洛的手腕放在手心揉着,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没事的,”云安洛想要抽出手,却发现丁似霰依旧握得很紧,她只好凑得近了些,轻声说道:“你发烧了,把退烧药和解挛药吃了好不好?”
丁似霰点点头。
“那我去给你拿点水,先把我的手放开?”
“还,还疼吗?”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小心翼翼问着。
“不疼,”云安洛抽出手,揉了揉丁似霰的头,“我们家小光哪舍得用力捏我是不是?”
怎么没有用力?丁似霰分明看到,云安洛手腕红了一圈,甚至被手链珠子硌着的地方已然泛着青紫。
云安洛不是挣脱不开,她完全只是想以此把丁似霰从噩梦中拉出来。
云安洛很快,接了杯温水来,坐在丁似霰床边,把他扶进自己怀里。
吃药、喝水,丁似霰都很乖。但他好像并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抽离,吃过药后紧紧抱着云安洛,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栗。
云安洛把手搭在丁似霰上腹,吃过药了,暖暖就好,她还是感觉把痉挛揉开这件事太疼了点。
可丁似霰似乎并不这么想,他伸过手来企图带着云安洛深深怼进去。
“不行!”云安洛扯过丁似霰的手,又把其拎回到自己腰间,“忍一会,药劲上来就好了。”
云安洛把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盖在丁似霰身上,又打开了电热毯。
刚刚她虽睡着了,但是心里惦记着丁似霰,也确实很难睡熟。
云安洛醒过来时,习惯性看了眼手机,才仅仅过了三十几分钟。
但已经过了困劲,她也再睡不着,索性蹑手蹑脚打开门,踮着脚走到丁似霰房间门口。
他没有关灯,透过门上小小的磨砂玻璃能看到,他大概是窝在了床的边缘,远离墙角那一侧。
云安洛把耳朵贴在门上,却发现屋里十分安静……他没开空调。
云安洛感觉,她似乎是应该进去看看。
但丁似霰说他想自己待着。
……
这个家,还是应该听云安洛的。
云安洛礼貌性敲敲门,没有回应。
“丁似霰?我进来可以不?”
依旧没有回应。
于是,云安洛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空调、电热毯一个不开,洗冷水澡还不盖被,云安洛刚进来的时候发现他甚至把窗户打开了,而且是开到了最大!
疯了,彻底疯了!
真就想享年二十八岁整是吧?
但是很奇怪,看着丁似霰这幅样子,云安洛第一个冲进脑子的情绪不是生气,或者说没有生气,只是很心疼。
她一下又一下抚着丁似霰的背,柔声说道:“别想了,梦都是假的。”
丁似霰摇着头,“是真的,都是真的……”
“那也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发生的。别怕,以后我陪着你。”
丁似霰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云安洛躺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洛洛,疼……”
云安洛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越发紧绷,并没有因为吃了药有任何缓解,反倒越发严重。
丁似霰的声音几近央求:“揉一揉,好不好……”
“嗯。”云安洛无奈只能应下,她没忘掉丁似霰把自己吃出抗药性这件事,只是想着也半个月没吃药了,该好点了吧?
很显然并没有。
该死的余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