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洛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几天一直萦绕在她脑中的问题:“毕业典礼,还能找你拍照吗?”
丁似霰自嘲般摇着头笑了笑,“考完试,我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就去南菀。有个托管班,给的还是挺多的。”
乔洛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丁似霰没有说话。
“真是个大骗子,”乔洛转过身,露出了一个有些释然又苦涩的笑容,“至少考试还能见面,咱俩都在隔壁楼,我四楼你二楼。”
“嗯。”他只是点点头。
乔洛抻了个懒腰,“苍天无眼哦,最后一次在这个学校里面做题竟然还给我安排在了最高层。”
北方六月的天本就不算太热,又刚刚下过雨,清风吹过竟让人打起了寒战。
乔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的记号笔,然后又脱下外套,一起递给丁似霰,“来吧,光哥给我签个名。”
她指着左襟胸口的位置,“写这里。”
乔洛在丁似霰校服同样的位置,写了一个规规整整的“洛”字。
丁似霰的外套穿在身上,乔洛没有连笔,而是每一笔都很重的,一笔一划写着字,用丁似霰的胸脯当着人肉垫板。
估计笔墨会透过外套浸到丁似霰里面的短袖上,又或者这墨穿透力再强一点,会蹭到他皮肤上。
那咋了!乔洛就是想透过去。
至少,在他们的青春时代,是把彼此放在了心上的。
第一科语文考试,乔洛右手边坐着的人,一直在擤鼻涕咳嗽卡痰。乔洛写完卷纸,又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奇怪的错误后,就连忙交了卷纸。
一想到还要和那人在一个考场里考三节,乔洛就有一种小命危矣的感觉。
她中午吃了抗病毒的药,又嚼了两瓣生蒜,刷牙的时候那叫一个刺激。
下午数学考试,乔洛感觉头越来越发沉,鼻子也逐渐感觉有些堵,乔洛不得已摘下了口罩,再不摘的话不用等到感冒严重就先被憋死了。
这该死的感冒还是趁虚而入传染了吗,到底谁说的骨髓捐献不影响供体,不影响个屁,要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怎么可能这就被传染了。
更该死的是乔洛在发现自己读不进去题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坏消息,她都能感知到,发烧了。
就这样数学还能有134分,乔洛看到成绩之后不得不感叹她自己还真是厉害。
最后一门是英语。
乔洛又提前交了卷纸,她真的一点不想再听那个擤鼻涕的声音了。
她走出教室,深吸了一口气,教室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有一种,一切终于结束了的解脱感。
晕晕的。
世界突然变成黑色而无声的了。
乔洛再次睁开眼,便看到了丁似霰……还有几个老师。
“我,从楼梯上滚下来了?”乔洛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正在作痛的脚踝告诉她,至少脚是崴了。
“乔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校医马上就到!”这是乔洛第一次看到老王头慌张的神情。
她从晕过去,滚下楼梯到醒过来,其实只有几秒钟,校医还没有赶到。
乔洛把丁似霰当成了支撑物,站了起来:“老师,我没事,就刚才起猛了有点头晕,走了走了。”
“嘶……”乔洛刚一抬脚,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该死的脚脖子,好疼。
丁似霰站到了乔洛身前,弯下腰:“上来吧。”
乔洛也没有推辞,直接吊在了丁似霰背上,还不忘回头和王主任道了一声别,“老师拜拜~”
许是乔洛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乔洛把头垫在丁似霰肩上,在他脖颈处轻轻吹着气。
“丁似霰,你把我接住的吗?”
“没接住,只能算是把你从地下捞起来了,”丁似霰倒是一点也没有美化刚刚的场景,“本来只是想赶紧交了卷,出门就看到你滚下来了。”
“好吧,那还算有缘。”
“嗯。”
有缘,本来就是想提前交卷出来等你的。
但丁似霰没有说。
等她乔洛干什么呢,不过就是还想见一面,并没有什么意义的一面。
“你以后也会背别的女孩吗?”
“不会。”
“话别说的太早哦,你之前还斩钉截铁说的话现在都不做数了。
过个一两年你可能都不记得我长啥样了,万一刚好有个很好的姑娘喜欢你……”
“那我也不喜欢。”
“丁似霰,你还真是自信得很,这么确定你在大学还会受欢迎呀?”
平日里总是感觉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好长,长到每一次去抢饭都要靠跑的。
如今却感觉这条路好短,短到说几句话的时间就走到了头。
“放我下来吧,”乔洛从丁似霰背上跳了下来,面对着他。
下午的阳光正盛,乔洛眯起眼抬头看向丁似霰。
这面孔,竟然已经看了三年了,好久。
或许是朝夕相处,乔洛想不出来这三年丁似霰有什么变化,除了又长高了点,这段时间又瘦了点。
乔洛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丁似霰,我……”
“我喜欢你。”
他打断了她,先说出了口:“但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条件和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