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洛轻手轻脚走进去,把碗放在桌面上,还没来得及纠结要不要叫他,他就睁开了眼。
“这么快?”丁似霰撑起身,靠坐在床头。
“很简单啊,当然难的我也不会做,”乔洛又重新端起碗,用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到丁似霰嘴边。
丁似霰咽下一口汤,便想接过碗,但是被乔洛拒绝了。
“你别再手一抖,吧唧洒床上,我难得做回东西吃,不要浪费我劳动成果。”
“我这功劳可太大了,发个烧还有人喂东西吃,”丁似霰吞咽时很明显,嗓子不舒服,但这人确实还是比较听话的喂一口就吃一口,并且就算嗓子疼,也没耽误贫嘴,“你不问问我,这汤好不好吃?”
“你还看那种爱情片?”
“我妈看的时候,看过点。”
“说起来我也不太懂,做完吃的为什么不先尝尝味就敢给别人吃。”
“比较自信吧。”他淡淡笑着。
“更多是为了显示洗手作羹汤有多爱吧,并且只要是喜欢的人做的,什么玩楞都能咽下去,”乔洛看着丁似霰现在这个模样,突然感觉也可以用这种手法形容一下他。
她放下了勺子,“一会你要是想吃东西了再和我说。”
“嗯。”他点点头,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
乔洛抢走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水了,拔凉的,我刚烧了水,应该晾差不多了。”
和温水一起进到卧室的,还有诊所的郭大夫……以及丁似霰不太想面对的那些针头和吊瓶。
乔洛又坐回旋转椅上,然后微微转远了一些,人家扎针她凑太近了,属实碍事。
郭大夫拿着一个小瓶子,在问丁似霰是直接喝还是输液。
丁似霰表情非常的纠结,显然他一个也不想选。
“这是什么?”乔洛有些好奇。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乔洛能听出深深的生无可恋之意。
“这东西还能喝呐?那不是比打吊瓶快多了,为啥不喝?”乔洛不解。
丁似霰没解释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这瓶钾一饮而尽。然后,乔洛就明白了他为何这么不想喝这东西。
丁似霰捂着嘴,显然在尽量克制住自己想吐的生理反应,一瞬间他的脸就憋得通红。
“有没有饮料,给他顺顺,”郭大夫对乔洛说道,“不带气的啊!”
乔洛刚才并没有看到他家里有什么饮料,一着急,就直接拿起了自己的橙汁。
刚才不让他喝凉水,现在给他喝冰镇橙汁,还真是……早死晚死都得死。
他稍微缓过劲来,郭大夫就又拿了一个针管,说是先给丁似霰打针退烧针。
“等,等会,”丁似霰对乔洛道,“你要不,先出去待会?”
乔洛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过了不到两分钟她就又回来了,“东西忘记拿了哈。”
枸杞和大枣还在乔洛书包里,她想着好人做到底,直接给丁似霰煮点喝。结果就看到丁似霰趴在床上,头还压在那只……乔洛高一送他的玩具狗上面。
“打吊瓶为什么这个姿势?”乔洛不解。
丁似霰捂着脸,声音很小,“……退烧针扎在屁股上。”
“啊……”乔洛好似接收到了新的知识,但呆呆愣在原地没有动。
“你……还想,看吗……”他转过头,看着乔洛。
“没有没有,我这就出去!”乔洛回过神,忙跑出了丁似霰的卧室。
郭大夫道:“这丫头,一看就没怎么去过医院。”
丁似霰捏着丁小胆的尾巴,淡淡说道:“挺好的,一辈子都感受不到才好呢。”
退烧针是很短暂的,真正又漫长又难熬的是这个需要输上好几个小时的红霉素。
丁似霰血管有些细,小时候经常有打针被扎穿的情况发生,渐渐地他也有些麻木了,每次都是把手伸出去,然后闭上眼听天由命。左手扎不了就再换右手,总会有一针能扎进去的。
乔洛进到卧室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她一瞬间还以为丁似霰睡着了。
好在郭大夫技术比较好,很少出现给他扎穿了的情况。
乔洛这才注意到,墙上的挂钩原来是用来挂吊瓶的。
不知道第一瓶输的是什么,反正还挺快的,郭大夫给他换上了红霉素又调好滴速才准备离开。
因为丁似霰房间里只有一个椅子,当然不好让大夫站着等,反正乔洛也在煮罐头,也就没怎么进卧室,只是告诉他们有什么需要就叫她。
“很高兴为您服务。”她帮丁似霰拿钱的时候,还笑得十分灿烂。
郭大夫收拾好东西,“实在难受就再调慢一点,快输完的时候喊我,我来给你拔针。”
“大夫,我会拔针,是不是除了这个不用别的啥操作了?”乔洛道。
“呃……你确定会拔?”
“弄不死他,没事的。”乔洛这个答复属实让人有些难以信任。
但丁似霰可能胆子比较大吧,“没事,郭姨,你不用来了,洛洛可以。”
乔洛向来不会做逞强的事,不会的或者不想做的她会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但只要她说可以的事,确实至少丁似霰还没见到出过任何问题。
况且,不过就是拔个针,大不了肿了明天换只手扎,洛洛主动说了,他当然乐意得很。
送走了郭大夫后,乔洛蹲在丁似霰床边,笑眯眯问道:“我煮了罐头,你要不要尝尝呀,再闷一两分钟就可以了。”
本来乔洛就是随口问一下,毕竟感觉丁似霰也没什么精神,眼睛虽然睁着,但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他竟然点了点头,虽然笑得很勉强,但确实还是笑着说的“好啊”。
乔洛端着罐头水进屋的时候,丁似霰已经坐了起来,闭目靠在床头。
他听到声音,睁开眼:“这是什么?我还以为是黄桃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