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弦的伤养了两日,宋幼安端着吃食从屋外经过时,恰巧看见一只信鸽扑着翅膀从窗外飞出去,脚上绑了一个很小的竹筒。
宋幼安放下碗碟:“你的信鸽?”
宁知弦摇摇头:“不是我的,是徐大人的。”
徐临璋?
对,也是,徐大人到军中早已多日。
“大人说什么?”
“呼兰彻的粮草断了,”宁知弦原本伏在窗弦边,此刻扭头看着宋幼安,“再加上薛元帅率一路骑兵从右侧夹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撑不了多久了。”
薛峥本就没有死,先前只不过是配合陈云深做戏,原本他打算将陈云深就地擒拿,后来变了心思,于是决定将计就计。
呼兰彻原想着引诱宁知弦进入圈套,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计划中的一环。
他本人又极为自负,经此一遭,恐怕要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神,但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他没时间了。
胜负已成定局。
“徐大人知道你在这儿?”
“他不知道,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瞧着信鸽,宋幼安误以为她们的行踪已经泄露。
“徐大人训练的信鸽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宁知弦解释道,指腹处包上一层纱布,她掀开给自己换层新的,“它能通过味道找到我的位置,也难为它飞了许久。”
北疆地大,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信鸽,本领着实不小。
也不知道徐临璋怎么训的,回京后她定要向他讨教一番。
对于这个前姑夫,宁知弦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别的好,比起萧拂远,她更喜欢徐临璋些。至少他待姑姑心不假,定能和姑姑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叹都是些前尘往事,早就回不到从前。
宋幼安好奇:“你怎么说。”
战场上的事情,她不甚了解。行兵打仗之类的,还得看宁知弦他们。
“我告诉他我一切无恙,除了受了点小伤,让他们不必忧心,忙完了再也见我,”宁知弦沉思,“我将此前和呼兰彻交手的一些细节整理,希望能帮上他们一点。”
该做的,她都做了。
呼兰彻早该要灰溜溜地滚回他的匈奴王帐,老老实实缩在自己的龟壳里,别轻易出来霍霍别人。
“事情了结后,我们一起回京都。”
听到这里,宋幼安莫名舒心,一路波折,好在结局不错,比起前世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好。”
宁知弦目光里尽是温柔,她细细扫上宋幼安的眉眼,思绪飘扬。
她并不知晓上京都发生的一切,还在担心自己的姑姑。
宁知弦眉头微微皱起,在心中推演起来,得到这个结果后,也不再烦闷。
“呼兰彻一战后,没有几年他难以再次起兵,可保边境一段时间的安宁。”
也是不错。
打了这么久的仗,总算有些结果。
接着,宁知弦轻轻吞咽,假装不太在意:“幼安,回京后,不如将我们的婚事早些定下?”
想起敬辞的话,宁知弦总忘不掉那一句“及笄也是一转眼的事情”。
他说得对,事情得早点完成,要不然总根刺似的,戳的她不得安生。
“好,”宋幼安反倒并没有先前的羞怯,她弯下腰直直对上宁知弦的双目,“只是阿宁,你是打算用男子身份,还是女子身份同我成亲?”
男子身份也好,女子身份也罢。
宋幼安希望宁知弦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选择以后的人生。
在出京都的那日,老师也传信于她,表明自己会提前逼宫夺权,老师手里的势力,可以调动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算算日子,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已经成了。
离尘埃落定,尽在咫尺。
宁知弦没有料到宋幼安会如此问:“我还可以选吗?”
“当然,”宋幼安微微一笑,不作多的解释,不如让宁知弦回京后,和老师单独聊聊,聊聊过去的那些事情,“以后没有人会再来阻拦你了,你想改回原名吗?”
从此鸟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宁知弦。
哦,不对,应该唤你宁知月。
从阿宁的口中,宋幼安了解到,她确实知道一些以后发生的故事,但只是一些。
所以她不知道宁纤筠被废后又被再度召回宫中的旧事,也不知道宁纤筠憎恶萧拂远已深。
一切她不太好说出口,也算是给她一个惊喜。
“如果可以,我愿意的,”宁知弦轻轻道,“我更愿意用女子身份与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