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可是和扶翼在马场里僵持了快两个时辰,扶翼脸臭极,不让她碰也不让她靠近。白衣上场,下场时愣是摔得七荤八素,衣衫凌乱,腿疼了好几日呢。
扶翼:废话,谁一上来就兴致勃勃,一副我要玩死你的样子,真得很欠揍。
但宋幼安,它确实也很喜欢,整个人都很善,像是会给它一直加草料的仙人。
宁知弦双手搭在宋幼安腰间,很是轻松地将人抱上马背,宋幼安自己都还没注意到,就已经双脚离地,侧坐在扶翼身上。
接着宁知弦一个翻身,仅一只手握住缰绳,另一只则以不容置疑的力道环住宋幼安的腰腹。
回到马背上,宁知弦似乎再度成了那个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她着实瘦削,凑到宋幼安身前后,歪头开始笑。
宁知弦的发髻有些乱,零零散散落在宋幼安脖颈间,挠人得狠。
她就回头去望,和宁知弦的目光牢牢对上,顾盼间神采飞扬。
宋幼安不自觉笑出声来,也不扭捏,也环住宁知弦的腰来,当摸向一侧时,眼里一亮:“你的伤好了?”
“去北疆第三日便好了,”宁知弦笑得比宋幼安还灿烂,她本就鲜亮,突然凑到宋幼安面前调笑,“怎么?一直念着我。”
“那当然,”宋幼安万分坦荡,“我不念着你,难道让别人念着?”
宁知弦偏过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那也是,若是真有别人念着我,你会怎么办?”
最后一句,她存了些许私心,甚至期待幼安会如何回答。
“有一人念你,都是好事,”宋幼安仔细起来,手指又顺着宁知弦的腰腹游走,摸清后长舒一口气,“旁人如何念你,都与我无关,我只在意你。”
确实伤好,不是宁知弦诓她来着,在北疆也没有受多少伤。
宋幼安无比执着,又想起什么来:“回府后,把衣服脱了,我还要细细检查一遍。”
听得宁知弦耳根子一红,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缰绳:“我的伤大多好了,没什么需要……”
宋幼安:“那不一样,有些暗伤看不出。”
倒也是,宁知弦浅笑,待脸上淡薄红晕消去后,放平心绪,看似无所畏惧实则小心翼翼:“那幼安,你能为我看一辈子的伤吗?”
听得扶翼的前蹄在地上打转,它着实不想理会自家这个主人,明明当时和它在一起时从未展现出任何娇态,对它都是往死里训。
“当然,”宋幼安不理解宁知弦为何会这样问,不假思索,“我永远都会。”
听到满意的回答后,宁知弦内心的点点不安被抹平。
明明她知道幼安会回答什么,当从她嘴里听出后,还是忍不住。
时间仿佛在凝固,又被无限拉长。
风沙催人老,只是几月便削去宁知弦下颌几尺,她整个人变得更加干练,脸上小小的挫伤在宋幼安面前展露无遗,可眼里那团火始终不灭,烫得发人深省。
眼角内挑,宁知弦垂眼,哪怕是装作低眉顺眼,但那股意韵是压不住的。
无论是前世今生,都从未。
宁知弦眉目昂扬,说不尽的恣意洒脱,若说青词书卷是宋幼安所好,那征战疆场便是宁知弦毕生所求。
“幼安抓紧了,”宁知弦灿然,“我们好提早归家。”
马蹄践踏声长扬,沙石四溅。
扶翼载着两人,迎着日光,奔向远方,奔向熙攘。
深秋多是醉人,百花杀尽,又是一年丰收时,她们也该趁着万物丰荣的年岁生长,总不该寂寂寥落,在真正的大雪里趟出一条深浅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