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妈妈！”
“不是呢。”
“余爸爸？”
“也不是呀。”
回答此起彼伏，没有一个被余知念认可。
余仲扬宠溺地听完，准备打断后夺回话语权，就听余知念眉眼弯弯，指着VIP观众席高声道：“让我们欢迎……我家的邻居、我哥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知名影帝——
“竺寒秋！”
随着这声呼唤，聚光灯打向观众席，竺寒秋脱去所有的遮掩，仿佛站在领奖台一样向所有人鞠躬。
短暂的安静过后，尖叫声几乎掀翻夜空。
“哥，我和你的好朋友来看你的演唱会啦！”
好！朋！友！
广阔的场馆内响起格外明显的惊呼。
多么惊天动地的形容啊！娱乐圈谁不知道竺寒秋对余仲扬的厌恶！虽说余仲扬一直对竺寒秋很客气也很有礼貌……
等等，难道说……
来看演唱会的也不只是余仲扬的女友粉，还有各类其他粉丝。
余仲扬亲生妹妹盖棺定论的好朋友，可信性还真的不小啊！
至于竺寒秋那个“厌恶”的说法，配上今天来余仲扬的演唱会，又想想竺寒秋本身就混不吝的脾气……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两人真的是好友！甚至是深情厚谊的挚友！结果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有了误会，于是因爱生恨，才有了那些所谓的厌恶一说！
你看竺寒秋说讨厌对方但其实没有针对过余仲扬啊！你看连竺寒秋的粉丝也都说过，竺寒秋的歌单上居然有余仲扬的全部专辑啊！
粉丝们瞬间理解了一切。
场馆内又响起一阵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气氛明显不对，余仲扬一向的人设却让他不能直接反驳余知念所说，何况一旁的竺寒秋真就演出来一副吵架的好友尴尬参加他演唱会的模样。
就此坐实了所谓“好友”一说。
余仲扬接过余知念塞回来的麦克风，还有对方一副要他和竺寒秋说几句话的样子。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阿扬，”竺寒秋向他挥手，笑得有些僵硬，装的，“不请自来，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他特别好意思。
看对方一副吃了亏只能向下咽的模样，可太有趣啦！
“嗯，欢迎你来看我的演唱会。”
虽然要装，但余仲扬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紧接着就说，“接下来正好是我要发行的新歌，你听听看吧。”
“好啊，我也好久没听过演唱会了。”
余知念也识相退场，舞台再次炒热气氛。
余季清看着回来的余知念松了一口气，熟悉的曲调响起，他左手边的大影帝忽然啧了一声。
少年狐疑地看向对方，但竺寒秋的表情还是一副欣赏且愉悦的表情。
是错觉吗？
没多久，又听到了那表达不快的“啧”。
声音悄无声息，却又和蚊蝇一样恼人，余季清准备开口问他在干什么，却见竺寒秋忽然站了起来。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少年并未阻止这个陌生人，齐闻此刻只盯着余知念，见竺寒秋离席只是看了一眼，于是竺寒秋用上次余知念用过的办法，格外轻松地进入舞台幕后。
还在唱歌的余仲扬对此一无所知。
移动舞台悬停半空，他将和中层位置的粉丝打个招呼，可移动到站坑上空的瞬间，余仲扬的脚下忽然出现了一阵卡顿。
不妙的预感让余仲扬停下动作，有什么东西跌落。
他听到脚下此起彼伏的尖叫。
大明星当即转身，从已经卡住却留有上下梯的舞台上快步向下跑，气恼地咬紧腮肉。
红漆血一样泼下了，站坑区的粉丝十之八九被淋了一身。
刺鼻的气味，黏腻的触觉，还有过于可怖的颜色。
她们惊叫着，咒骂着，全都抬起了头，所有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所有人静静地，惊恐地仰着头，一动不动。
余仲扬不顾安危跳进站坑中，他在头顶的舞台底看到了一句惊悚的血色留言。
那留言字迹未干，边缘仿佛淌血。
那是——
【小羊，想我了吗？】
镜头还未扫来，也不会扫来。
余仲扬一一拥抱自己的粉丝想要将这混乱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是，余知念为他准备的礼物已经拆开彩带，暴露出它锋利的危险。
竺寒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台，他手里带着一只小巧的迷你扩音器，小得连安检都没有发现。
“咦？好奇怪啊！你的歌好耳熟啊！”
竺寒秋大声说，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
“明明是我第一个买了演唱权，怎么你先唱出来了？”
大影帝收起装模作样的惊讶，弯弯眼。
“而且，你怎么还改调子了？”
他打开手机上的播放器，明显属于女性的歌声回荡在演唱会会场之中，清亮，悠扬。
同一时间，展青菱已经申请好版权的歌在无人的角落已经上线了三个小时，随着竺寒秋定时的社交账号发布分享链接，听歌人数直线上升。
*
“是你干的好事。”
余仲扬笃定地逼近。
他没有表现得很愤怒，反应相当平淡。
演唱会在嘈杂和混乱中落下帷幕，余仲扬嘴上说是误会，但场内氛围已经变得奇怪，只好勉勉强强地唱完了所有的歌，草率收尾。
接二连三的意外早就成了在酝酿的风暴雨，找不到的原曲作者竟然倒向竺寒秋，这是最糟糕的状况——
谁不知道竺寒秋一来性子反复无常，二来，最讨厌余仲扬。
余季清被挡在门外，还戴着面具的余知念没有躲闪，神色淡淡道：“不是我。”
“哈，不是你还会是谁？”余仲扬嘲弄地说，“我是不是要夸你至少这次没搞出来火烧那一套？”
“余仲扬，我说了只和你玩就是只和你玩。”
“除了你，我可想不到还有谁……”
说着，余仲扬忽然顿住了。
“那个女疯子你还没找到吧？”
余知念看出来他想到了还有哪个嫌疑人。
“那个女疯子我回来后就没让人盯着了，倒是你，你一直找人盯着竟然能跟丢，之前那么自信找人找消息，现在连个残疾了的黑户都找不到？”
“你知道我说的可不只是那个，”余仲扬声音压低，眉梢上挑，“竺寒秋怎么会有我的歌？这世上只有你和我知道那些歌。”
“呵，”余知念被逗笑了，“还没睡醒吗？真把别人的东西当自己的了？”
余仲扬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你脑子清醒一点，既然这次没去买，那原稿在哪里？你找到了？”
余知念嘲笑他。
“没找到原稿就急不可耐地发行，你真昏头了是不是？”
少女撞开他的肩，看向留有缝隙的门口，门外，除了偷听的余季清，还有一双怨毒的，恨不得咬死她的眼睛。
“看好你的狗，叫他收好自己的眼神，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余仲扬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和齐闻正好对上视线。
男人狠毒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自己的主子收入眼帘。
余仲扬不适地微微蹙眉，最终在齐闻无措的神色中松开眉头，他低下头，手指勾在余知念脑后，轻轻抽动那条细线。
“歌剧魅影？”
面具被解开，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我向来最讨厌Phantom，在我看来他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一个错误就该被乖乖修正。”
余知念仰起头，嘴角上扬。
她缓缓开口，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说我是一个错误，我很荣幸自己果然真是一个错误。”
错误、漏洞、病毒、异端——一定能啃噬掉这个世界，一定能撕咬出一道缺口，活下去。
没有什么伟力无法被破坏，没有什么东西真正的全能。
她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