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今天中午,傅骁并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临近中午,傅骁正要去厨房,就看到雷玉兰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傅骁,添禾,你们别做饭了,中午去我家吃团圆饭!”
经过半年的相处,沈添禾已经完全了解雷玉兰的性子,热情泼辣,说一不二,也不爱说客套话。
今天是除夕,的确应该吃团圆饭。
只是傅骁与血脉相连的何家人关系恶劣到极致,没必要凑到一块给双方添堵,因此双方都没有提吃团圆饭的事。
倒是雷玉兰这个表婶还惦记着傅骁这一家四口,吃团圆饭也不忘叫上他们。
傅骁已经习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沈添禾做主,下意识看向她。
沈添禾接受了雷玉兰的好意:“行,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
四个人各自在屋里换衣服,沈添禾从空间里拿出两斤奶糖、两盒饼干、四块颜色各异的布料,准备带去送给雷玉兰。
除了这些之外,她还从衣柜里取出几个提前备好的小红包,用来给小孩们发压岁钱。
傅骁看到她手里提着好几袋东西,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诧,但还是先伸手接了过去,才开口问道:“这些都是送给表婶的礼品?”
沈添禾低头扫了一眼两个孩子,见朝彦衣服扣子没有扣好,蹲下去帮他整理,同时随口回答:“当然,去别人家拜年,总不能空手上门。”
话落,她牵着朝彦朝希率先出门,站在屋外等着傅骁出去。
今日是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上天也生出了慈悲心,难得拨开厚重的云团,洒下暖意融融的阳光。
她穿着一身浅色冬衣,嫩黄色的棉衣穿在她身上,并不显得臃肿,反而衬得她肤色莹白,在冬日暖阳的勾勒下周身似乎罩了一层光晕,是寒冷冬季唯一的亮色。
此刻她正专注地望着他,眼神里隐含催促之意。
傅骁立马回神,不再耽误时间,快步跨出门槛,锁上房门。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们都非常热情地跟沈添禾打招呼,她也笑盈盈地回一句“新年快乐”。
朝彦朝希站在她身旁,同样穿着新衣服,大红色的棉衣,白嫩嫩的小脸,喜气洋洋,像精致的年画娃娃。
半年过去,朝彦朝希越来越依赖沈添禾,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身上那一股弓弦般的紧绷感不知不觉消失殆尽。
如今穿上这一身衣服,众人才惊觉,朝彦朝希完全不像无父无母的孤儿,甚至看上去比父母双全的孩子过得更好。
雷玉兰见到侄子一家,第一反应也是目露惊艳,把这四个在外形方面极其优越的人夸了个遍。
“哎哟你们终于来了!添禾,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这颜色可挑人,但凡是胖了一点都显得人像是摊开的面饼,穿在你身上却是刚刚好,你往百货商店门口一站,这个颜色的布都得卖脱销!”说着,她弯腰捏了捏两个小豆丁的脸,从兜里摸出两个红包,“朝彦朝希的新衣服也好看,这衣服是你们大嫂买的吧,你们穿上这衣服比挂历上的娃娃还漂亮,要是在照相馆拍照片,老板准会留一张照片当作招牌。”最后看向手里拎着礼品的傅骁,“大侄子,请你们来吃团圆饭是想热闹一下,你们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她喜笑颜开地招呼四人,等丈夫接过傅骁手里的东西之后,她将傅骁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拍拍他的手臂,说:“成了家之后就是不一样,我瞧你面色不像以前那样冷,这张脸都更加英俊了,添禾肯定喜欢!”
傅骁闻言,非常给面子地微抿薄唇冲着表婶笑了一下:“表婶,新年快乐。”
厨房里还炖着肉,是雷玉兰的拿手好菜,她不放心家里其他人掌勺,看着侄子一家在堂屋落座之后,步履匆匆地进了厨房。
沈添禾坐在凳子上,朝彦朝希紧挨着她,宛如左右护法,根本没有在意自家大哥有没有座位。
傅骁只好在距离沈添禾稍远一些的凳子上落座,看着她含笑给表婶家的孙子孙女发红包。她脸上的笑那样真切,傅骁脑海中却陡然浮现出上一次过年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执意要带着朝彦朝希去何之衡家吃团圆饭,她说何家人毕竟是与他血脉相连的长辈,不应该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实际上,傅骁也明白,她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去找何之衡。
尽管傅骁很清楚她的真实目的,但为了防止她发疯,他还是一声不吭地跟着去了何家。
如他所料,她踏进屋门之后,无视所有人的目光,直奔何之衡的屋子。吃饭之前,她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给何之衡的弟弟妹妹,而朝彦朝希在旁边低垂着脑袋,都不敢多看一眼。
其实只过去了一年,并不是很漫长的时光,然而傅骁看着沈添禾的背影,无法将她与记忆中那道飞奔向何之衡的身影重合。
当然无法重合,因为她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几个月前,傅骁只是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具身体里的确住着另一个灵魂。
同时,他还可以确定,自己想得到这个人的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