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成啊,我们家里又不是没煮饭。”雷玉兰想也没想就拒绝。
这年代家家都穷,想吃顿肉都得眼巴巴地盼望十天半个月。
除了那些脸皮极厚的人以外,正常人都不会随便去别人家吃饭。
更何况,在雷玉兰眼里,傅骁和沈添禾是小辈,生活负担重,她这个当长辈的不能给小辈添麻烦。
杨华艳点了点头,跟着道:“我儿媳妇也在家做了饭,我们回去吃就成。添禾,你们忙完了也早点吃饭,你得多多休息,不能太劳累。”
两个孩子有这份心就很好了,至于在这儿吃饭,那还是有些不妥。
添禾今天刚出院,家里又有朝彦朝希需要照顾,哪来的精力招待他们这么多人?
但沈添禾却说:“傅骁买了这么多食材,就我们四个人吃,怎么可能吃得完?现在天气热,放到明天肯定会变味,你们要是不在这儿吃饭,这些鱼和肉就只能扔掉了。”
还是那句话,沈添禾知道怎么说服别人。
在这个许多人还吃不饱肚子的年代,鸡鸭鱼肉都是顶顶好的食物,谁舍得扔掉?
果然,哪怕是性格爽利如雷玉兰,也露出了极为心疼的表情。
沈添禾见此,立马又说:“况且我现在没法拿锅铲,傅骁又不太会做饭。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帮忙炒菜,那我和朝彦朝希的肚子就不用遭罪了。”
朝彦朝希非常配合地连连点头。
傅骁垂头,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赵福才等人也不扭捏,“那行,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吃饭,也算是庆祝你们的乔迁之喜。”
几个婶子一拥而上,让傅骁和沈添禾坐在一边休息,她们提着宰杀好的鸡鸭进了厨房,准备炖汤;年轻小媳妇们负责切菜切肉等细致的活;男人们则趁着这会儿的空闲时间帮忙劈柴。
沈添禾说是邀请别人吃饭,结果现在忙着干活的是客人,她和傅骁倒是闲下来了。
苏正涛拎着一块约莫三四斤重的猪肉进来,“嫂子我妈听说你刚出院,让我去县城割了点肉送过来,给你补补身体。”
他顺手把肉放进木桶里,吊在井里防止变味,随后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将手臂和双脚的灰尘冲洗干净。
他一边甩掉手上的水珠一边说:“骁哥,嫂子,你们终于搬回来了。在这儿住多舒服,地方宽敞,房子也结实,以后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是呀,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的。”正巧苏正涛的媳妇儿许菱提着篮子进院门,听见苏正涛的话,也笑着说了一句吉祥话。
她将篮子放到沈添禾面前,“嫂子,这些是我们自家种的一点菜和家里母鸡下的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祝贺你和骁哥顺利搬家。”
说是不贵重,可沈添禾低头扫一眼,青菜嫩生生的,青翠欲滴,鸡蛋个头都不小,目测有四五十个。
她知道苏正涛与傅骁关系好,便也没有说客套话,直接让傅骁收下这些青菜和鸡蛋。
“菱菱,你这青菜送得也太巧了。正好我们没有买到新鲜青菜,家里也没种这些。现在好了,不愁桌上没有绿色蔬菜。”
许菱嘿嘿一笑,“嫂子不嫌弃就好,这会儿大家都在忙,我去把菜洗了。”
“我去洗。”苏正涛将许菱摁在凳子上,“你坐着陪嫂子聊聊天,干活的事交给我。”
“也行,那你快去吧!”
苏正涛不让媳妇儿进厨房帮忙,自己撸起袖子去洗菜,这种行为在这个年代绝对会被其他男人嘲笑。
但这个院子里,没人嘲笑他。
沈添禾环视一圈,顿时明白了缘由。
玉兰婶的丈夫性子老实,被玉兰婶使唤来使唤去的,也没半句怨言。
云婶子的丈夫也是个闷头干活的人,少言寡语。不过很关心云婶子,刚才还让她去歇着,而他自己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福才叔倒是不至于特别听媳妇儿的话,不过他也没有大男子主义,不会觉得自己当过兵又当着村长而比华艳婶厉害。有什么事,他都是和华艳婶有商有量的,而且并不排斥进厨房做饭。
按照福才叔的话来说,就是——媳妇儿又不是旧社会的厨娘,就该成天忙活灶台上的事,做全家人的饭。哪个男人这样想,要么别吃饭,要么给媳妇儿发工钱。
对此,沈添禾深以为然。
她轻轻叹气,幸好与自己交好的这几个家庭都比较正常,没有那种让人气得吐血的家庭矛盾。
不然,哪怕她只是旁观者,也难免会感到头疼。
沈添禾让傅骁去买食材时,考虑到这几家人都是以前帮过他们并且在今天毫不犹豫留下来帮忙收拾屋子的亲戚朋友,她拿出了五十块钱,让傅骁多买点肉类。
人家帮他们时一点都不含糊,他们请人吃饭自然也不能小气。
因此,傅骁买了鸡鸭各三只,四斤重的鱼两条,还有猪蹄、排骨、五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