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好防护,走得很小心。
楼道里落满灰尘,血迹在墙面上留下大大小小的黑色印记,脚步回响,昔日满是烟火气息的地方已经成了最合适的恐怖片取景地。
大门紧闭,也没有钥匙,奚见清只能用刀把它撬开。
回家回得跟入室抢劫一样,大概独此一份。
看到里面的布局,观栩却是一怔,和他们的家很相似,看来是她比着这里布置的。
“爸爸妈妈,在工作中,遇害。”奚见清说。
所以这里还保留着那个清晨他们离开家时的样子,关上门的那一刻,谁也没有想到一去竟是永别,她也十多年后才再次回到这里。
观栩:“回去以后,我们去公墓看看他们?”
奚见清点点头。
很多东西都变得老旧,观栩推开她的卧室门,早已褪色的玩具们还乖巧地等待着小主人回来,占了半张床的是一个等身熊猫玩偶。
他抬起通讯器,拍照。
奚见清从书房中翻出相册,擦干净装进自己的包里,一转头发现观栩正小心地拿起一本画册。
“阿栩!”她涨红了脸,冲到他面前,“不许看!”
“这是什么?”他不仅没有听,还举高了翻开一页问她,“会飞的苹果?长脚的小贝壳?”
“不对,”她答得不情不愿,“长翅膀的太阳,和,奔跑的栅栏……”
天黑了没有太阳了,一定是它飞走了呀,栅栏如果长脚,她就可以从幼儿园跑出去,一天吃三次椰子冻。
观栩足足笑了半分钟:“清清,我想要这个,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吗?或者有没有做过小手工?”
“……”呜,一样也不想给你,好丢人。
“如果你愿意和我分享,回去以后我们可以再去一次游乐园,戴兔耳朵的那种。”
他给出一个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的条件,最终她妥协了。
傍晚,奚见清外去清理周围的变异体,等她回到驻扎处,观栩已经准备好晚饭,他自己则是坐在小灯旁,仔细地擦拭从她家里带出来的那些东西,把翘角压平,把歪斜摆正,专注无比。
她的小宝藏最终也变成了他的。
奚见清从身后抱住他,在他颈肩蹭蹭。
“怎么了,”观栩反手揉揉她脑袋,“遇到棘手的变异体了?”
她摇摇头,轻声说。
“我爱你。”
观栩一顿,合上手头的东西,把手擦干净,然后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不整理了吗?”她问。
“嗯,因为你在表白,”他笑着吻了一下她,“我爱你。”
奚见清目光软软,回吻过去。
很快这个亲吻就变了性质,她舌尖发麻,想要按住他的手,却只是虚虚地扣着他的手腕。
“晚饭……唔……”
“不如你……”他更进一步,“清清……”
念出她的名字时,总感觉自己在不停地索吻,可还是想要念。
清清,清清,清清……
你要永远爱着我。
————
3.小兔子乖乖
“阿栩——”奚见清挽着观栩的手臂,来回摇晃,二人就这样“纠缠”着进电梯,往21楼实验室去。
他毫不为之所动:“不行。”
“你不觉得,它很……”
“可爱,”他颔首,“但不要。”
“阿栩,就一次!”
“没有一次。”
“我想去玩,我想去——”
“先去我办公室,”他说,“等我忙完你再继续……撒娇?”
“……”
午休的时候,一同去食堂的研究员们都看出来,奚见清蔫儿得像霜打过的茄子。
“观老师,您是不是欺负我们小师娘了。”蒋颐问。
她将誓死捍卫偶像的幸福。
观栩没有说话,奚见清看看他,又看看众人,虽然她的手握还在他的掌心,但并不妨碍她向他们控诉他。
“我买了,兔耳朵,很可爱。”
光听这一句就已经能大概猜出原因了呢,大家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几圈,忍笑点头:“嗯嗯,然后呢?”
“可他,只戴过,一次!”
“啊这……”
居然还能有一次啊……
“你太过分了,”奚见清气鼓鼓,“为什么不能,戴它去,游乐园!”
观栩扬起眉梢:“我没说过你不能戴,相反,我乐见其成。”
“你也要戴。”
“我拒绝。”
众人:“……”
共情不了一点。
但也有好事者笑得不怀好意:“观老师,你们哪天去?偶遇一下呗。”
观栩看他一眼:“你确定?”
瞬间被眼神击倒的组员疯狂摇头:“我确定不!”
直到晚上睡觉前,观栩还能听见他的小哨兵在坚持不懈发出恶魔低语:“阿栩,去游乐园吧——戴着兔耳朵——好不好——”
他轻抚她的后背,评价道:“黏人精,还是不爱睡觉的那种。”
“小蛇,就是黏人呀。”
看在今天一整天她让他的心情都很不错的份上,他终于答应:“好吧,我大概还要忙一周多,你什么时候有假?”
得到满意答复的奚见清与他勾着手指做约定:“那我们,下下周的周六去。”
“可以,”观栩说,“现在,从我身上下来,否则我就当你今晚不想睡了。”
接收到某种暗示,她麻溜地滚了下来,在他怀里找好最舒服的姿势。
“晚安阿栩。”
————
4.胖胖
回到家的奚见清看着那个大到堵住门口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陷入沉思。
地址是家里,收件人也是自己,可是,她没买这么离谱的东西吧。
【竹叶青】:阿栩,门口有个奇怪快递(图片.jpg)
【阿栩^-^】:不奇怪,送你的(摸头.jpg)
奚见清把包裹搬进客厅,拆开后是一只巨大的熊猫玩偶,她愣愣地看着它,因为,它和自己小时候放在床上的那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体型大了不少。
小时候看玩偶需要仰着头,现在看它也同样。
她抱住它。
嗯,很轻,很柔软……
下班后,观栩打开家门,听见动静的奚见清从楼上飞奔下来,抱着一大捧香水百合冲到他面前。
“阿栩给你,回礼!”她特地出门买的。
“谢谢,”观栩接过,笑着弯下腰,“还有呢。”
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哪里买的。”
“上次去你家拍了照片,订做的。”
“喜欢!”
“你说它还是我?”
“都喜欢!”
“谁更多一点?”
“你!”
此刻观栩愿意相信她更喜欢自己,但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这一切。
床很宽敞,可是放下一只大熊猫以后留给他们的空间实在局促,已经不能愉快地翻身了。
“不能把它放到客房吗?”他问。
“小时候,胖胖,陪我睡。”奚见清抱住它不愿撒手。
“那我呢?”
“我们,叠……不行。”她紧急撤回提议。
“……”观栩思路打开,“胖胖才1岁,让它看着我们是不是不太合适?还是你想以后每次都在浴室?书房?客厅?”
奚见清当机立断:“它从小独立,可以,睡客房。”
她把大熊猫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还留了一盏小床头灯:“晚安,我们在隔壁,如果害怕,可以……”
“不可以,睡不下。”
观栩扛起奚见清就走,“咔哒”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