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一只毛茸茸的绿色巴掌拍在台面上,“阿栩,不是这样的!”
观栩一边看工作人员毫不受影响地输入这三个字,一边看她气咻咻。
今天穿的是小恐龙,尾巴肉乎乎地甩动。
“你怎么总也长不大,”他接过自己的S级向导证件,伸手在二人之间比了一下,“我已经比你高了。”
她思考了一秒,站上椅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此强势,如此不服输,看得人很想抱抱她。
观栩笑着牵过她的爪子:“今天想去哪里?”
“今天想,陪陪你。”
他看着证件,尝试问:“晚上我的朋友们会来庆祝,你想去我家吗。”
“不是你家,”她纠正道,“是我们的家。”
这一刻,观栩忽然开始嫉妒另一个自己。
或许他会在平行时空里得意地享受着有她在的时光。
而她只是偶尔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在午夜钟声响起的时候就收回她的魔法,让一切回归现实。
“好,回我们的家吧。”
观栩在厨房里备菜,她在翻冰箱,找遍了每一层也只有水果,还是甜度不太稳定的蓝莓。
她洗了一碗,一颗一颗挑着吃,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把解馋玩成了一场大型的扫雷。
餐桌上,观栩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她。
他单独为她盛出一半不加盐的菜,从她的表情判断得出……吃得有些勉强。
霍从音和谭则恍若不见,仍在分享最近的离谱见闻,话里话外都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并点好了次日的菜谱。
多年来习以为常,但这一刻的观栩很想把二位请出门。
客房有限,他们留下来了,她就不能住下来了。
临睡觉前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她换好他的睡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观栩直接坐起身:“那个世界的我们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她枕着他的枕头,嘀咕:“说的什么,听不懂。”
“……”
过了一会儿又问:“阿栩,不困吗。”
“…………”不敢困。
她不知道他心里的惊涛骇浪,很快昏昏欲睡,大约是因为不像平时被抱着,有些不安稳。
他轻轻拍着被面。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次日醒来,床上果然只有自己,观栩看着被好好地挂在衣柜里的另一套睡衣,情绪无止境地坠落下去。
只有他记得。
好在他记得。
他没想到,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会是在那种情况下。
“这是您父母的遗物,请签字查收。”工作人员垂着头,没有去看对方的神色,哪怕见多了生离死别,也还是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观栩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那个年轻的孩子也会这样吗,逼迫自己接受亲人的离去。
转过身时,一个身影撞进自己怀里,她身着一袭黑衣,抱住自己时声音里却带了哭腔。
“阿栩,别哭。”
他用力抱住她。
好,不哭。
你已经代我流泪了。
*
从悠远的梦境中脱离出来,观栩睁开眼,与眼泪汪汪的奚见清对上视线,不存在的记忆微妙地存在于他的记忆中,他花了点时间去接受。
她抱住他,把自己埋进他的臂弯里,哽咽道:“阿栩看起来,好悲伤……”
“现在不会,”他温柔地一再亲吻她的额心,“他的爱人就在他的身边。”
不是时隐时现的幻觉。
而是把他定在现实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