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记没有再追问。
两人吃完饭,站在前台付钱,老板笑着问:“小陈,你们下午准备去哪里?”
“去你说的那个酿酒厂考察,”陈记低头看向手机,“我正准备看看怎么过去呢。”
“你们要不骑电动车过去,很快,不到半小时,那边不好打车回来,也没班车。”
“电动车?”陈记想了想,“哪里有租的呢?”
“我这啊,”老板说,“自己骑的,不租给你,直接借给你。”
“这多不好意思。”陈记笑着说。
老板摆摆手,说:“你这些日子这么照顾我生意,还有你那个朋友也常带人来吃。”
“但是我不会骑。和自行车一样吗?”陈记语气有些犹豫。
“你会骑吗?”老板看向苏芮铭。
“会。”苏芮铭点点头。
“那就直接让他带你不就行了,反正我这也就只有一辆。”老板无所谓地说。
陈记看向苏芮铭,清了清嗓子,问:“行吗?”
“好。”
老板把钥匙扔给苏芮铭,又领着他们到门口,指了指一辆黑色的电动车:“就这辆了,你们在我关店之前还回来就好。”
说完老板就掀开帘子,走回店里。
“那我们走吧。”陈记眼神有些飘忽。
“好。”苏芮铭跨坐上电动车。
陈记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也跨坐了上去,但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搁,犹豫了几秒后,她心一横,把手搭在了苏芮铭的肩膀上。
苏芮铭僵了几秒才发动了车子。
“我在后面导航。”陈记就着风声喊道。
乡间道路两侧的麦田辽阔如海,春风刮过,泛起翠绿的浪潮。黑色的电动车上载着两个人,像海浪上荡涤的小船。
陈记坐在电动车的后座,眼前是苏芮铭被风吹得鼓起来的黑色卫衣,几乎扫在了她的脸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味混着青草味萦绕在鼻翼。
有那么一瞬间,陈记觉得这条路的目的地不是南城的酿酒厂,而是桐城的那个废砖厂。
她甚至想要环住苏芮铭的腰,就像很多年以前那样。
但她没有那么做,因为她现在没有立场那么做。
电动车行驶的速度不快,但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酿酒厂。
一位看起来5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站在大门的位置,正伸着脖子左右张望。
电动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
可能是没想到他们骑着电动车过来,中年男子眼睛瞪大,试探性地问:“是来参观酒厂的两位领导吗?”
陈记从电动车上下来:“您就是王厂长吧,宋明修,小宋书记联系您的。”
“是的是的,”王厂长咧开嘴笑起来,“两位领导好。”
“叫我们陈工,苏工就好,”陈记笑着说,“麻烦王厂长带我们参观了。”
“不麻烦不麻烦,欢迎都来不及。”王主任在空中摆了摆手。
酒厂不大,但王厂长很能说。他领着陈记和苏芮铭一起走过发酵间,压榨间,滤清罐等一系列工作间,一边走一边介绍,从历史说到工艺,又从工艺说到酿酒厂的未来。
等参观完最后一个地点——酒窖之后,王厂长又带着陈记和苏芮铭一起到接待室里尝了尝他们酿造的酒。
陈记酒量不行,连连推脱,最后只是浅浅尝了一杯低度数的酒,苏芮铭则是因为要骑电动车,滴酒未沾。
临走的时候,王厂长非要给他们两箱酒。
“不用了,王厂长谢谢你,”陈记说,“我们今天电动车来的,实在不方便拿的。”
“瞧我这脑子,”王厂长掏出纸笔,“你们把地址留下,我回头给你们寄过去。”
苏芮铭和陈记连连摆手拒绝,王厂长还是不依不饶。
来来去去的推拉下,陈记只好转移话题:“王厂长,你们网店叫什么名字?我们直接下单。”
“诶呦,没有网店,之前是搞了一个,”王厂长叹口气,“根本没人买,就关了。我儿子——”
“算了,不说了,”王厂长摆摆手,“那无论如何你们都带上两瓶回去。”
王厂长说完,就直接塞了两瓶酒到苏芮铭怀里,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陈记想把钱给王厂长,王厂长死活不要,只是说“这酒算不了什么,要是酒厂真能让大家富起来就好了”。
陈记不知道宋明修给这位王厂长画了什么大饼,只能硬着头皮说:“一定尽力。”但实际上,陈记知道自己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
“对了,这附近还有片梅林,你们想去看看吗?”王厂长扭头,指向后山,“绕过去就是了。”
“梅林?”陈记顺着王厂长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见一片翠绿。
“对,就是现在季节不对,2月份的时候半山都是白梅,我们常常去那边喝酒。”
“王厂长,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陈记想尽可能地收集一些信息。
“没问题!”王厂长回答得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