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蕴好笑地看着陈记的脸色变了又变，她说：“你妈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丰富的表情变化。”

“我八十多岁的爷爷想要给自己的黄昏恋走个合法程序。”陈记耸了下肩膀，无所谓地回答。

“那确实有点儿……”乐蕴没找到形容词。

“小事，我妈一定能打消他的念头，”陈记说，“你国庆准备干啥？”

乐蕴抿了抿嘴，有些无奈但又很坚定地说：“当然是留学校里学英语喽，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想最好能上100。你呢？”

“我1号回家。”

“你回家也别玩疯了，你10月底也要考试呢。”乐蕴嘱咐道。

“我或许会忘记把衣服放到行李箱，但我不会忘了OG。”陈记说。

陈记说完，就打开电脑准备定机票，决定的时间有点晚，只有早上7点的航班了，价格也不便宜。她以前不会在意价格，倒不是因为家境有多富裕，只是因为她从不乱花钱，吕凌和陈峰山在物质上都有求必应，她没有自己比较价格的习惯。

陈记叹了口气，还是买了那张机票。知道赚钱不容易是一回事，花不花钱是另外一回事。她果然有种卑劣的虚伪感。

“不知道小惠和芷澜国庆什么打算，总不能我一人留守宿舍吧。”乐蕴嚎叫。

“小惠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问问她，芷澜开学到现在我就见了她一面，还是公选课，她下了课就匆匆跑了。”

“也不知道她学分能不能修够。”

“不知道，她好像一心扑在拍电影上，他们那个社团，咱们今年的迎新视频就是他们拍的。”陈记说。

“她这样该不会拿不到毕业证吧。”

“不知道，”陈记突然有些莫名地惆怅，她说，“但是感觉她好像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好不容易来T大了，绩点拿高点，好好地，顺顺当当地才是正事。”乐蕴拍了拍陈记的肩膀。

“也是。”陈记笑了笑，心里却有点道不明的情绪。

第二天上完早课，陈记和凌惠一起去了隔壁学校。

“你真是T大叛徒，为什么买P大的周边。”凌惠指着陈记手里的东西说。

“什么叛徒，都是一家人。”陈记抱着东西走到收银台，随口答道。

“买给谁啊？你们家谁要高考了。”凌惠凑过来问。

“有个妹妹，今年上初三，喜欢数学，我激励一下她。”陈记说。

“初三就开始让妹妹考P大啊。”凌惠摇头。

“只是激励一下。”陈记把笔袋，笔记本和钢笔装进袋子，随口答道。

陈记又和凌惠遛到T大的店里，陈记继续挑了这三样。

“这也是激励妹妹？”凌惠拿起两叠草稿纸。

“激励，”陈记有一瞬间的语塞，“激励一位准备高考的人。”

“他想上T大？”

“激励，只是激励。”陈记硬着头皮回答。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苏芮铭想学什么专业。她当年选专业一是因为喜欢画画，二是因为就业率不错，她小姨就是建筑师赚了很多钱，审美也很不错。

“想什么呢？”凌惠挥挥手，“怎么突然发起呆。”

“没想什么，”陈记问，“你国庆什么打算？”

“去泰国，我跟我妈她们直接在曼谷会面。”凌惠说。

“你还学英语吗？我们不都报了10月底的考试。”陈记说。

“就国庆8天欸，考不过就再考呗，今年申不上明年再申，反正我们专业明年还可以有一次机会。退一万步，都没申上，我也无所谓，反正硕士能申请上了就行。”凌惠语气随意。

“你说得也是，但考一次挺贵的。”陈记说。

“多少来着？”凌惠问。

“1415。”陈记面无表情地说。

“还行吧，能接受。”凌惠耸耸肩。

陈记低着头，她想，一千四百一十五，按照苏芮铭在餐厅兼职每晚20块估算，他要干近两个半月。

假期苏芮铭应该也不会去玩吧，他可能会在网吧看店，可能会在餐厅端盘子，也可能会再次穿上那件厚重的兔子玩偶服。

一阵秋风吹来，凌惠发出“嘶”拖长的音调。

陈记看向凌惠，她正双手抱臂上下搓着裸露的胳膊。

“突然好冷，是不是降温了，今天真不应该穿短袖。”凌惠小声抱怨着。

陈记伸手挽住凌惠的胳膊，两个人凑在一起往回走。

陈记突然想，北京降温了，桐城应该也降温了吧。

穿着兔子玩偶服应该不会那么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