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院长!!”特里普特勒莫斯并未像那刻夏那样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在原地,他只是先被那一地的血迹所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此时他应该要做什么,于是赶忙绕过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那刻夏,走上前去查看那倒在地上没有声息的欧摩尔波斯。
“该死……院长他……”特里普特勒莫斯收回手,他在看到欧摩尔波斯灰败的脸色时,就已经明白为时已晚,欧摩尔波斯死去了,很显然,这并不是意外。他看着欧摩尔波斯仍然在冒血的伤口,其中有道明显的刀伤,直指心脏。很显然,是有人用刀杀死了他,在这间办公室,在研究院重要会议开始之前……是谁?
研究院的守备森严,虽然比不上奥赫玛皇室和元老院……但,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将院长杀死,完全是……
“学弟!”特里普特勒莫斯定住了神情,转向在原地愣住的那刻夏,大声道:“快通知下面的人,还有……快报警……!!”
“前辈,你——”那刻夏伸手想要抓住特里普特勒莫斯,但对方冲他摇摇头,道:“学弟,我要在这里保护现场,你去找人报警,快!凶手说不定还没有走开多远……“
“我明白了,前辈。”看着特里普特勒莫斯一副紧张却仍然硬撑着的表情,那刻夏明白自己不得不离开,“请你先暂时等待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那刻夏跌跌撞撞地向着电梯间跑去,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裤腿上全是鲜红色的血液,但他们是冷且黏腻的,意味着他再一次亲眼见证一条生命的逝去。
后来的事情,那刻夏已经有些忘记了。他忘了自己是如何冲进会议室,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说出欧摩尔波斯已经遇害的消息,也忘记了自己为何被他们搀扶着送进医务室休息。在不久后,属于奥赫玛皇家护卫队的分队快速赶来,特里普特勒莫斯随后也带着一脸疲惫走进医务室,与那刻夏一同缓和内心的冲击,也一同准备接受他们的盘问。
因那刻夏来得比特里普特勒莫斯要早些,自然他也成为了护卫队第一个盘问的对象。在与特里普特勒莫斯道别后,他被单独带到一个狭小的房间,而坐在他对面的几人全都神情严肃。
“姓名?”
“阿那克萨戈拉斯。”
“你与被害人欧摩尔波斯除了研究院院长与研究员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同乡。”
“除此之外呢?请如实回答。”
“……没有。”那刻夏摇头:“我与欧摩尔波斯院长也只是普通相处,我并不知道他的人际关系……也不知道他与谁交好或交恶。”
“好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在经过我们基础调查后,研究院的员工,包括您与特里普特勒莫斯先生都不具有杀害欧摩尔波斯先生的条件。具体的案件调查并不能和您交涉,但您只需要知道您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即可。”
“所以,意思是我可以离开了?”
“抱歉,还不可以,根据阿格莱雅女士的指示,所有研究院的成员都需要在研究所内等待几日,在这期间您可以让家人送来换洗衣物,因为我们封锁了研究所周围的道路,凶手一定还没有逃走。”
“同时为了保护其他员工的安全,还请你们在事情解决前不要离开。”
“我明白了,但既然你们说可以让家人送来衣物,那该如何确保凶手不会在路上趁机劫持车辆逃跑呢?”
“……您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会优化流程,保证在你们获得外界物品的同时保证你们的亲人安全。”
“当然了,我们的这次谈话是私密性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请不要将内容传出去,稍后我们也会集体通知研究员们留在研究院内等待事情的解决。”
“还有,请您在这几日的时间内不要前往顶层的凶案现场,为了现场的保护,等待我们清理好一切后,才可以进入。”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那刻夏看着他们:“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行告辞了。”
“当然有,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问:“请您详细告诉我您发现现场的过程,包括见到的东西,有没有异常的?或是,您有见到凶手吗?”
“首先,第一个问题,如果你说的异常指的是看见凶手……很抱歉,那很难,如果你们去过现场就会知道那里的窗帘全都被人为关闭了,能见度非常低,而欧摩尔波斯院长的办公间的门隔绝了大部分腥味,若不是我打开了那扇门,完全没有办法闻到血的腥臭味。”
“至于发现现场的详细过程。在今日下午会议即将召开时,我发现欧摩尔波斯院长并未来到会场,我认为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会卡点到,所以就打算乘坐研究院最门口的电梯上到办公室准备找到他。而在这个过程中我碰到了特里普特勒莫斯先生。”
“我明白了,请您继续,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坐在他对面的人正在用笔在纸面上记录下他方才说的话。
“然后我们一起乘坐电梯上了顶层,也就是像我之前说的那样,顶层的窗帘全部关闭了,一片黑暗,我们摸着黑打开了那扇没有关闭的门。”
“您是说那扇门没有关上,对吗?”
“是的,他没有关,不,应该说是没有锁。”
“好的,在那之后您就和特里普特勒莫斯先生一起发现了欧摩尔波斯院长的尸体了对吗?”
“是的。”
“然后特里普特勒莫斯先生让我先去下方找人报警,而他在楼上保护现场,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大碍,凶手应该还是离开了。”
“是的。”对面穿着军装的男人微微颔首:“我们已经大概了解了,感谢您的配合,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接下来请让特里普特勒莫斯先生来找我们吧,后续如果还需要了解什么消息,我们会再找您的。”
“好。”那刻夏站起身,点点头,没有在这里面逗留,径直离开。
不过特里普特勒莫斯并未让他费心,在他走出那个房间后,他就看见特里普特勒莫斯站在门口,神色低沉,很显然是受了打击的模样,见那刻夏走出来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是欲言又止。
“前辈,护卫队找你。”那刻夏指了指身后的门:“他们要找你问点东西,关于我们发现欧摩尔波斯院长死亡时的场景。”
“我知道了,学弟。”特里普特勒莫斯木讷地点了点头,道:“我会去的,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见到那样的情景,不好受吧……”
那刻夏其实想说还好,但想到自己在第一眼见到那抹红时脑中闪过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还是没有选择嘴硬,他附和特里普特勒莫斯的话,道:“啊,是啊……前辈也是。”
“嗯……希望狄俄他能……毕竟他和院长的关系也不错,发生这种事情,我害怕……”
“前辈,请放心。我会和狄奥克勒斯前辈好好谈谈的。你的状态看上去也不佳,还是要先调整好自己。”
“谢谢你关心我,学弟。”特里普特勒莫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先进去了,不耽误时间了。”
“好。”那刻夏看到他冲自己挥了挥手,转身就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咔哒’
门在他眼前关闭后,那刻夏闭上眼。他现在当然不可能按照他们说的休息,欧摩尔波斯的死太过突然,他甚至没有想明白这其中到底会牵扯些什么东西进来。欧摩尔波斯是被人谋杀的,那么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杀死他难道会为他们带来什么好处吗?
该死的。那刻夏一人站在研究院内一条寂静的走廊上,这里没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他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墙壁上,似乎在宣泄着不甘。他根本不了解欧摩尔波斯的人际关系,他得罪过什么人,对方甚至仇恨到要让他死的地步?还偏偏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研究院即将动身研究黑潮的时刻……多么关键!这时候他死了,研究就会停滞……
难道是敌国干的吗?但,这不可能。
发现他们的细胞是黑潮一事,无论是研究院、奥赫玛皇室还是元老院都没有外泄,悬锋城或大地联邦是怎么可能得到消息的呢?而就算他们知道了这一消息,也才过去了一个月不到罢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通过层层防御进入奥赫玛,谋划杀死欧摩尔波斯的计划,恰好卡在即将公布黑潮研究名单的时刻,甚至还能全身而退……简直是天方夜谭!
目前在他的心中,对于凶手的身份和欧摩尔波斯的死因有几种猜想。
其一:他是被敌国,也就是悬锋城或者大地联邦之一的刺客所杀,这也是那刻夏方才所思考、也是最不可能的。除非奥赫玛如今的处境与当时的晨昏之眼一样,在高层内部有敌国的内鬼,但似乎不太可能,阿格莱雅、刻律德菈、卡厄斯兰那,这三人有可能是内鬼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