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赛法利娅分别后,那刻夏也如他所说的那样乘车去了研究院。
他与吕枯耳戈斯的谈话已经过去了多日,而那人在那日亲口向他承诺会给予研究院研究黑潮的许可。纵使那刻夏认为他的心中有很多很难看透的想法,但却不认为吕枯耳戈斯是会背弃诺言的人。
一切依旧令那刻夏感到奇怪,既然吕枯耳戈斯那处已经没有问题,毫无疑问阻碍他们研究的最大困难已经消失,但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样的沉默令那刻夏不得不怀疑可能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无从知晓。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研究院,即使今天是他休息的日子,他也必须找到欧摩尔波斯院长询问清楚。当时所有人都对他说黑潮有多么可怕,有多么急切需要获得批准,如今呢?在获得批准之后,怎么都一声不吭了?
想到这,那刻夏不免带上了些怒气,在下车后,他以最快地速度走到通往顶层的电梯,没有理会周边其他人看到他时的问好。电梯门打开之后,他便立刻走了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后,继续等待。
‘叮。’
还未走出门,他就看到眼前一个男人站在那,背对着他,看穿着打扮,应该就是欧摩尔波斯,他似乎早就预料到那刻夏要来似的,站在那里等着他。
“阿那克萨戈拉斯,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那刻夏皱眉。在走过来的时候,他四周打量了一下欧摩尔波斯的办公室,与平常的布局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甚至在某一刻,他看了眼摆放在欧摩尔波斯办公桌的资料,没有任何与黑潮话题有关的东西。
“我不但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来。”欧摩尔波斯摇摇头,语气强硬:“回去吧,阿那克萨戈拉斯。”
“你当真不想研究黑潮?”得到这样的回答,那刻夏很难再压制心中的怒意,但他仍然劝诫自己冷静下来:“当时难道不是你找到我需要元老院的许可才能研究黑潮,如今前线战事难以预测,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被奥赫玛握在手中,你怎么又退缩,又犹豫了?”
“我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更没有说要放弃对黑潮的研究。”欧摩尔波斯避开那刻夏的阻挡,绕开他的身子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只是你,阿那克萨戈拉斯。”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还不够清晰吗?”欧摩尔波斯摇摇头,将堆叠在桌上的资料一一整理好后,将他们放回自己的抽屉内。
“阿那克萨戈拉斯,黑潮的研究计划会照常进行,但是被选择的人并没有你。”
看到那刻夏越发难看的脸色,欧摩尔波斯道:“你确实是第一个发现那是黑潮物质的研究员,但你没有足够的经验,你不知道如何对黑潮进行研究。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欧摩尔波斯看不到的角落,那刻夏捏紧了拳头:“你想把我隔绝在研究之外。”
“你要留在奥赫玛,留在研究院。”
“呼……”那刻夏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告诉我原因,欧摩尔波斯院长,如果只是因为我过于年轻,这完全站不住脚,如你所见,我比很多人都优秀,比很多人都更适配于这项工作。”
“那是你认为的,你为自己定义的,而非事实。”
“阿那克萨戈拉斯,你对自己的能力过分自傲了,事实上你根本做不到。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发现那是黑潮的,或许是猜测呢?一份好的运气也是可能的。”
“别用那样怨毒的目光注视我。”欧摩尔波斯起身去将身后的窗帘拉上,光线随着他的动作被隔绝在外,办公室内恢复了一片阴沉,欧摩尔波斯回头看向他,眼神犀利:“阿那克萨戈拉斯,既然你明白黑潮的危害,就应该知道它有多么危险,每个人,每个要出发去奥赫玛外研究那份灾难力量的人,他们都有着生命的危险。”
“而你还是个连成年都没有的孩子。”欧摩尔波斯摇头:“我明白你对自己实力的肯定,是,你并不差,你是一个天才,阿那克萨戈拉斯。但是你才来研究院多久?你自认为的天赋,难道能与在实验室内待了数年,对于一切设备和实验都烂熟于心的他们吗?”
“我……”
“我明白,你是天才,而研究所的其他人也不差。所有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天才,而他们比你早生几年,比你得到了更多,在现在看来,确实是他们会比你做的更好,不是吗?”
“是。”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所说的,阿那克萨戈拉斯。”欧摩尔波斯将一杯水递给他:“所以,我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做了一个身为研究院院长,一个为奥赫玛负责之人应该的选择。”
“当然,我还有一些事要对你说。”欧摩尔波斯斟酌了一番语气,“之前元老院找你的事情我并不知晓原因,不知你有没有听进我的忠告……离那些人远点,阿那克萨戈拉斯。”
“我明白。”那刻夏点头:“他们给了我一些好处,不过我知道你之前对我说的话,所以并没有接受。”
“那样是最好不过的。”欧摩尔波斯叹息一声:“你这么做是正确的,阿那克萨戈拉斯。”
“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问题。”在从欧摩尔波斯得到了他没有通知自己的理由后,方才那样憋在心中的不满消失了,那刻夏其实可以理解他的想法,确实是自己有些鲁莽,从整体观察而言,他确实不是最优的选择。去研究黑潮的人能有多少呢?那样危险又神秘的东西当然不能兴师动众。
“什么问题?”
“奥赫玛皇室那边,可否有给出护送的方案?”
“嗯?”欧摩尔波斯听起来有些惊讶:“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我还没有从他们那里得到回复,大概是最近,可能会告诉我了。”
“我知道了。”那刻夏在得到答案后,转身离开:“今日的事情打扰你了,欧摩尔波斯院长。”
还未等对方说出道别的语句,那刻夏已先行离开。
【“奥赫玛皇室,埃厄忒斯不会允许你们动用军队保护你们研究黑潮。”
“这一点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阁下露出这副表情,我也做不到什么能帮助你们的事情啊……”
“能允许你们研究黑潮已经是我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但我可以替你们提出另一种保护的可能,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那便是GEASS。”
“同意我的方案,获得GEASS,获得这种强大的力量,拥有与黑潮抗衡的筹码……”
“能掌控这种强大的力量,难道您没有任何心动吗?”】
越是得到这样的答案,那刻夏心中的不安感便越发强烈。或许,那个男人,吕枯耳戈斯所说的都是真实的,他没有欺骗他。欧摩尔波斯迟迟不给他答案,是因为他认为那刻夏不适合,那奥赫玛皇室为何没有给出答案呢?
究竟是‘还未能给出回复’。
还是……‘无法给出回复’。
但,吕枯耳戈斯说过,他说,那刻夏最终会回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