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涅莫奈抵达的时间比那刻夏想得要早一些。卡厄斯兰那今日离开的很早,不过那刻夏猜测他昨夜根本就没有休息,昨夜他睡着时,卡厄斯兰那还没有要睡的意愿,他只是坐在床侧一言不发,手中拿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应该是与其他两位将军商量一日的结果与条件。
他曾在闭上眼前询问卡厄斯兰那什么时候睡,但对方并没有给他具体的答案,只是回答说稍微晚些。而今早他醒来时却并未看到卡厄斯兰那的身影,迷蒙间看了看时间,却发现仍是清晨,想必是早早就离开了。
既已睡醒,那刻夏也不想继续赖床,将盖在身上的被褥挑开,虽然那床褥子看上去沉重无比,但真实拿在手中的手感却比想象中的轻盈了许多。他下床穿好鞋后,就将有些乱糟糟的床铺整理完毕,回头看卡厄斯兰那的床,与昨日晚上没有什么区别,反倒是放在床头的咖啡只剩下空空的罐子,里面的液体早已被喝完,这个细节让那刻夏对自己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在做完一切后,他正在梳理自己的头发,而此时,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发出了震动的声响。他轻轻将梳子放下,看着手机上弹跳出来自【安涅莫奈】的消息,而对方表示自己已经快要抵达他们酒店的楼下,那刻夏惊讶于不但卡厄斯兰那离开的早,就连安涅莫奈也来得早,但万幸的是他起床的时候也挺早的,不然若是等她到了大堂,自己还在床铺上呼呼大睡,那可怎么办。
就在那刻夏整理完毕准备下楼与安涅莫奈会合时,他很快发觉了自己遇上了第二个麻烦,那就是——那电梯的运行需要金卡,但是卡厄斯兰那已经离开,说明他已经把金卡带走了,那么那刻夏该如何离开这里呢?想到这,他急忙走回卧室内,那个地方一般会配有与前台交流的电话。他们的房间线路应当是会员专享的,因为那刻夏刚刚拨通电话后就被接通了,在向对面提出了自己现在面临的困境时,对侧的服务生首先对他表达了歉意,同时提出要上来接应他,并给他提供一个可以临时操控电梯的金卡。
放下电话,那刻夏在原地等待了大约五分钟后,他听到了电梯停靠的声响,紧接着是高跟鞋在地面奔跑时清脆的敲击声。服务生因极速的奔跑而微微喘气,她的仪容也有些乱了,在将临时金卡递给那刻夏后,她再次向那刻夏表达了歉意。不过那刻夏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他也对服务生的快速解决道谢,在对方如获大赦的神情中,两人一同走进电梯,从高层回到了酒店大堂。
安涅莫奈所在的地方太明显了,因为她今天也带着那只翼兽来找他,那只叫做伊卡利亚的翼兽,通体雪白,静静地靠在安涅莫奈的身旁。而在那刻夏走到大堂时,它比安涅莫奈更先发现那刻夏的出现,那刻夏看到它低下头,拱了拱安涅莫奈的胳膊,在对方疑惑的神情中,它直直看向那刻夏的方向,随后发出低沉的哼声。
“啊,原来是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来了。”安涅莫奈脸上的疑惑很快变为了笑容,那刻夏注意到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和她长相相似的粉头发少年,两人的年纪看上去也相仿。安涅莫奈曾在前日提到过自己还有一个弟弟,而眼前粉发少年的种种细节,完全与安涅莫奈的描述相符。
“啊,忘记介绍了。”看着那刻夏一直盯着自己身旁的人,安涅莫奈连忙坐起身,向那刻夏介绍着:“这位是阿多尼斯,是我的弟弟呢,我之前同您讲过的,虽然那不是一段很愉快的讲述。”
“您好,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她的弟弟看上去也很有礼貌,在安涅莫奈的介绍完毕后,毕恭毕敬地同他鞠躬问好。
“嗯。”那刻夏点点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于是他主动提出先离开酒店,找块好地方坐着,如果有什么话题想要聊聊,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阿多尼斯认为那刻夏的提议很好,安涅莫奈也没有提出异议,少女冲着那刻夏笑笑,随后从口袋内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那刻夏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随后弹开了一个页面。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您看,我已经找好了。”安涅莫奈将手机递给他看,那刻夏看着介绍那似乎是一家既能享用美食,又能休息的多功能餐厅,看着评论也是不错的样子,那刻夏并没有异议,肯定了安涅莫奈的方案:“不错,就这个吧。”
“好。”安涅莫奈的手摸了摸伊卡利亚的脊背,对那刻夏道:“中庭的交通每日都是这样拥堵,为了节省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的时间,今天也让伊卡利亚带我们一起去吧。”
“没问题。”那刻夏觉得经过前日的初次体验后,乘坐翼兽出行会让人有种奇妙的体验,虽然刚开始会令人有些惧怕,但在熟悉之后,那种别样的自由令他流连忘返。
阿多尼斯没有说话,只是跟在那刻夏与安涅莫奈的后面,但他的神情看上去很警惕,随时注意着周围。那刻夏记得卡厄斯兰那所说的那些天空族的家庭成员构成。很显然,安涅莫奈的弟弟,这位阿多尼斯,也是席兹的一员。
说到席兹,那刻夏觉得安涅莫奈的讲述可能会比卡厄斯兰那更加清晰。毕竟她是本地人,一会在餐厅用餐时,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信息也不错,但唯一需要防范的是阿多尼斯,他并不知道安涅莫奈的这位弟弟是个怎样的性格,若是非常敏感的类型,他的套话可能会被察觉,到时失去了安涅莫奈的信任可就不好了。
三人漫步前往酒店专属的翼兽飞行区,那里有专供翼兽飞行可用的区域,前几日的翼兽飞行也是在这片地方降落的。但因乘坐翼兽出行在晨昏之眼非常常见,所以他们需要排队,等待其他人先行离开。
一段时间后,属于翼兽的飞行区为他们空出了位置,安涅莫奈抢先一步跨上伊卡利亚的身体,那刻夏看着翼兽的身体,它的背部比自己的头还要高些,正当他思考该如何凭借自己的力量上去时,伊卡利亚抬起了它的一只腿,它注视着那刻夏,示意他踩着自己的脚上去。
如此,他用手抓住捆在伊卡利亚身体上的绳子,随后将右脚踩在伊卡利亚伸出的脚上,尝试跃起自己的身体。而在身体向上发力时,他感受到伊卡利亚的腿部也在微微用力,将它向上托举。
原本悬空的腿部有了实质性的接触,在伊卡利亚的帮助下,那刻夏的身体稳稳地坐在了它的身体上。安涅莫奈在前方,回头看着他,笑:“您看,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我说过的,伊卡利亚是好孩子,它会帮助您的。”
随后,她看向站在地面上的弟弟,笑:“亲爱的阿多尼斯,来吧。”
那刻夏看着粉发的男孩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像安涅莫奈一样,轻轻一跃便翻身上了翼兽的身体上。
“乖,好孩子。”安涅莫奈轻轻摸了摸伊卡利亚的脑袋:“飞吧。”
伊卡利亚的身体旁的双翼随之展开,感受着风流的吹动,那刻夏虽然仍有些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吹走似的,但对身体平衡的控制却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在高空中晃来晃去。
顺着风的方向,他们向着天空的方向飞去。
晨昏之眼·天象颅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