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月的中旬,今日是学院正式开课的日子,作为家长的卡厄斯兰那当然要陪那刻夏一起来熟悉熟悉环境。但事实上,这座学校是奥赫玛与雅努萨波利斯一同创建的学校,就如奥赫玛国立大学是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缇里西庇俄斯女士一样,这座同样可以称之为高中学校的校长同样是来自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
缇里西庇俄斯女士是命运三相殿,「门径」雅努斯的圣女,而这里的校长则是命运三相殿中「岁月」的圣女,哀琦斐女士。
诚然,对于这两位,卡厄斯兰那虽然算不上关系好,但属于遇见时会相互问候的类型,他自然也是知道那两位女士的性格,才放心将自家小孩送到这件学校里来。今日是这个学年的第一个季度,作为校长的哀琦斐女士理所应的地在校门口欢迎着新生或者老生,在看到卡厄斯兰那与那刻夏后,她鲜红色的眼睛微微一瞥,嘴角露出笑容,看着那笑容,那刻夏敢打赌那绝对带着不怀好意。
“啊,卡厄……”她突然止住了话,可能是觉得这边人流过多,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直截了当地说了后面的那句:“二位,请和我来吧。”
穿过大理石打造的花园长廊,那刻夏注意到这里种植者很多不同的鲜花,但和他之前的研究不同,收获月到来,花朵应该隐隐有枯死的趋势才对,但他面前的这些花朵却仍旧艳丽。
“好奇吗?”
他听到哀琦斐的声音远远传来,她的发尾在空中飘飘摇摇,犹如某种生物的触须,黑色的手套轻轻将被风缭乱的淡粉色碎发撩起,那双鲜红欲滴的眸看着的不是卡厄斯兰那,而是那刻夏:“薄荷色的小猫咪,你是不是觉得很神奇……?明明应该是鲜花即将枯落的时节,但这些花儿就像假雕一样,依旧盛放。”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他们是真的。”那刻夏道:“颜色,纹路,气味,长势……”
“这些都能证明,它们是真的。”
“哎呀,你还真是个观察细致的孩子,居然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察觉到这么多吗?”听见那刻夏的回答,哀琦斐微微勾唇,随后将目光放在那刻夏身后饶有兴致看着两人交流的卡厄斯兰那:“大将军,你家的小猫咪很有趣哦,呵呵,和阿雅家那只闹腾的小猫一样有趣呢。”
“你说赛法利娅吗?”卡厄斯兰那问:“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她也是今年入学?”
“啊,是的,赛法利娅,那只敏捷调皮的小猫,阿雅已经带着她等了你们好久呢。”哀琦斐笑笑,随后又看向那刻夏:“小猫咪,你说的没有错,它们确实都是真实存在,真实活着的,但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仍旧美丽,毫无瑕疵呢?”
她红色的眼睛眯起,头微微低下,凑到那刻夏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因为,这是「岁月」泰坦的神迹,也是我的力量之一哦,这可是我的秘密,不要和任何人说呢,因为这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哦。”
那刻夏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淡粉色头发的女人微微笑着,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分不清她方才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但抱着几分探究,他还是选择小声询问:“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孩,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
哀琦斐笑:“因为我【看到】了哦,未来的你需要我的力量,而未来的我同样需要你的帮助,就当是我提前为这笔不知多久才能实现的交易做了笔预支吧。”
“说起来,那些事情也不算【看】,就当是我心中某种可能的预感吧,哈哈,小猫咪,你现在疑惑的表情很可爱哦?”
哀琦斐正捂嘴轻笑,突然,一声不满地冷哼远远地传入她的耳中。于是,她的目光越过那刻夏,注意到他身后的卡厄斯兰那一副阴沉着脸的模样,于是又笑:“哎呀,把我们的大将军晾在那好一会了,这可不是礼貌的行为呢,还容我为方才的失礼道歉,那么,请接着随我来吧。”
前方,长长的廊道一眼似乎望不到尽头,方才这位女士对他说了些奇怪的话,令那刻夏有些捉摸不透,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她提到‘「岁月」的神迹’,指的应当是「岁月」之泰坦欧洛尼斯吧,不过哪怕她是岁月神殿的祭司或是圣女,哀琦斐不也是一个人类吗?
那刻夏并不明白: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会拥有泰坦的力量呢?
哀琦斐的鞋跟与地面敲击而生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清晰,而道旁的鲜花依旧随着道路簇拥着,阵阵香气扑入那刻夏的鼻尖,于是他忍不住又转头去看,看着那些鲜妍美丽的模样,就像被时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如此想来,「岁月」之泰坦,似乎确实和【时间】有关。
不论过去,现在,或是未来,只要是流动着的时间,那便是「岁月」踏过的足迹。
终于,高跟鞋的轻响停下,那刻夏这才从思索中回归现实,他看到女人停在一扇大门前,一扇镌刻着华美雕饰的大门。
那刻夏看到她的手轻轻触碰在门上,只是一瞬,方才紧闭着的门发出隆隆闷响,紧接着在三人眼前打开,哀琦斐笑了笑,转身看向那刻夏与卡厄斯兰那,身子微躬,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请进吧,我们的阿格莱雅女士还有她可爱的养女早已等待许久了。”
阿格莱雅……那刻夏微微蹙眉,卡厄斯兰那之前和他提到过,她是唯一一位奥赫玛出生的将军,还说自己不久之后将会见到她,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却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因为紧张,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些,与之前初次同卡厄斯兰那相处时那样,与一个国家的一位将军见面,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面上正极力保持镇静,不想因此显露出分毫的退却。
大门打开,里面却不像那刻夏想象中的那样是一件普通的办公室,倒像是与外面连廊相像的花园,面对此景,他身后卡厄斯兰那的表情倒是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此早已习惯,而那刻夏忍不住往里看看,又时不时往后瞧瞧,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房间】内的椅子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其中一位留着一头金色的中短发,碧绿色的眼眸灵动且温和,她身上的衣服看上去颇具华丽,即使那刻夏不擅长衣服的裁制,也能一眼看出她身上的衣服一定是用了许多华贵的材料制成的。
而另一位,灰色头发的女孩,看上去年龄与他相仿,头上还顶着一对猫耳,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的,看上去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想来就是之前哀琦斐与卡厄斯兰那谈话中的‘赛法利娅’。
“噗。”灰发少女见那刻夏看着这里的构造一副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阿雅你看,那个小绿毛的表情好傻……哎哟!好痛!”
“赛法利娅!”方才面色温和的女士用一脸不赞同的眼神看着灰发少女,握地紧紧的拳头还留在她的脑袋上:“你怎么总是这样不懂礼数?”
“我才没有喵!”名为赛法利娅的少女抱着脑袋,脸颊鼓囊囊地:“明明就是很傻啊!”
卡厄斯兰那冷漠的神色有些维持不住,若是一般人说那刻夏傻,他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但如果是赛法利娅这个丫头……
额,该如何表达呢?卡厄斯兰那心情复杂,赛法利娅这个孩子天性如此,就算你再怎么教育她,她也不会改的,况且,他怎么可能和一个孩子置气?显得太没风度了。
“唔哈哈……”哀琦斐轻笑出声,“小笨猫,你是说觉得他傻傻的吗?”
她的尾音停顿了一会,头在此时微微侧过,红色的眼轻轻扫过那刻夏,却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可是,我觉得这反而是聪明的表现,对于新奇的事物抱有好奇心,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奇心?”赛法利娅笑得得意:“这种东西我也有啊。”
“好了,赛法利娅。”阿格莱雅不满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停止,在获得赛法利娅不爽的眼神后,转而看向哀琦斐与卡厄斯兰那,“我们聊正题吧。”
“这种事情,小孩子不用回避吗?”哀琦斐打趣道:“这种事情,可是机密哦?”
“当然不用。”阿格莱雅轻轻摇头,卡厄斯兰那对此并无表示,大概是默认了阿格莱雅的观点,于是这位金发的女士再度开口:“只是,赛法利娅正巧碰上与卡厄斯兰那收养的孩子成了同届,我想让他们见见面。”
“……想和我们见见面,然后‘顺便’喝喝我的花茶?”哀琦斐不怀好意地笑:“阿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