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压低了声音,凑近茯苓的耳边,“后宫地位最高的本是贤妃,如今她被抓下狱,后宫四妃皆无,娘娘成了地位最高的人。若是要接手六宫之权,只怕嫔位是不够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等到那时才好再说缺了多少人手。”
茯苓眼睛一亮,她确实没想到这一点,那岂不是以后她手底下要管的人数还要再翻上几翻。水蓝说的对,她需要找些帮手才好。
谢秋霜与她多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偏殿。
先去怀瑜殿看了看姬元昭和已经被送回来照顾的姬怀景。
前者圆溜溜的眼睛转啊转,手里拿着宝贵的棍子到处戳,后者则皱着眉头喝着味道一言难尽的黑乎乎的药汤,像是全然不知道外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曼充仪和容充媛在谢秋霜离开主殿之后便登门拜访,严才人和赵宝林也没落下,故而屋子里还有满脸同情弟弟喝药的姬怀礼和满脸羡慕的姬怀仁。
“那药太苦了,四弟弟,你可要早点好起来。”姬怀礼把宝贝得不行的木鸟放到弟弟身边陪伴,自己却离药味远远的,和妹妹一起玩。
姬怀仁则很想尝一口那怪味的药到底是个什么味道,要知道他之前发热都是靠嬷嬷拿厚被子给她捂好的,贵妃母亲从来没让他喝过药。后来的这个母妃听说是他的亲生母亲,待他极好,可却也没生过病了。
自己要不要生个病试试呢?姬怀仁认真地考虑着这个可能性。
谢秋霜不知道二皇子在想什么,但见他一脸深思熟虑,还以为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只待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怀瑜殿的门口是一大片草坪,明双正在那里和吉祥玩,想到盛宁长公主怀里的那只名为丰登的狸奴,她还是走过去瞧了瞧。
“秋霜姐!”明双笑着站了起来,“昨日长公主赏的这个球可真是奇特。头顶上拴上绳子,只需要将做好的零嘴塞入其中,吉祥的爪子扑打几下,这零嘴便会从边上的缝里掉出来呢。”
她边说边演示,吉祥也很配合,身子微微朝后缩了缩,随后猛地一蹦,双爪抱住那个闻着十分好吃的圆球,绳子剧烈晃动之下,另一边没被抱住的地方就掉出来了个干肉块,被落到地上的吉祥稳稳地接到嘴里。
谢秋霜配合地“哇”了一声,然后问道:“这是你教会吉祥的?”
明双诚实地摇摇头:“是长公主带来的丰登。昨夜丰登与吉祥一起,我准备的零嘴吉祥一口也没吃到。”
同情地看了一眼今日奋发练习玩球的吉祥,谢秋霜便离开了怀瑜殿。
徐嬷嬷和金公公已然在等着她了,见她过来,金公公连忙道:“秋霜,你可来了。你知不知道,现如今你在宫里的名气都要大过原先太后身边的莲蓉和莲香姑姑了。”
谢秋霜微楞:“这却又是为何?”
“前几日太医院你散了银子,今日整理宫道也有我们永宁宫的手笔。宫人们问了茯苓,她说是娘娘和你吩咐的,如今好些人都认为现如今宫里最有地位的宫女便是你啦。”金公公揶揄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见过茯苓了,怎么,她没有与你说吗?”
“这却是没有。”谢秋霜不由得哑然失笑,难怪茯苓突然说有好多人愿意来永宁宫,敢情还有这层原因在。
徐嬷嬷微微点头:“如此一来,此次宫变虽然我们损失不少,但收获了民心,倒也不算亏。”
谢秋霜闻言收起笑脸:“徐嬷嬷,那日实在惊险,多亏您劝住了娘娘,还有气魄留守永宁宫为娘娘争取时间。”
“这不是没有出事么?”徐嬷嬷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是我应当做的而已,更何况娘娘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应当比你还要更担心她的安危。”
此话听着冒犯,谢秋霜却不觉得,转头又问金公公:“小桌子和小凳子可安置好了?”
金公公的神情顿时黯淡不少:“都安顿好了。无根之人,宫外头的家都不作数,我给他们在乱葬岗找了块好地方,和永宁宫其他人葬在了一起。若有来世,希望他们不再经历这一遭,就在寻常人家过完一生也是好的。”
谢秋霜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来,拍了拍他的背。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那就不要再想了。”徐嬷嬷活得长些,见过好些这样的事情,此时面上虽然有些悲伤,更多的却是平静,“事已至此,我们几个作为娘娘身边的心腹,应当想着如何将永宁宫的利益最大化。这不就是你叫我们来的目的吗?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