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26日的深夜,汉南洞公寓里飘着雪松与柑橘混合的香薰味——那是恩夏特意选的,说能让人静下来。玄关处的行李箱已经立了两个小时,米白色的箱体上还贴着去年两人去济州岛时买的卡通贴纸,此刻却像个沉默的计时器,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明天的离别。
恩夏蹲在地上,最后一次检查箱内物品。叠得方方正正的迷彩服旁,放着她按军队规定挑选的黑色短袜和防滑鞋垫——他练舞留下的腿伤怕磨;夹层里塞着两盒医用护膝,是她托人从德国代购的,能精准贴合膝盖曲线,还有一沓肌效贴,边角都剪成了圆弧形,避免勾到衣物;最底下压着本速写本,扉页画着两个Q版小人,一个踩着舞台鞋,一个抱着画板,小人的膝盖上还画了个小小的护膝图案,那是她昨天熬夜画的。
“咔嗒”一声合上箱盖,她转过身,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权志龙靠在卧室门框上,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水汽,柔软地搭在额前,浅灰色的居家服衬得他身形更清瘦。他手里摩挲着一把木吉他的琴颈,那是他写《无题》时用的那把,琴弦偶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琴身——那是他腿伤发作时习惯的小动作。
“都好了?”恩夏走过去,指尖先碰了碰他微凉的耳垂,才自然地蹲下身,拉起他的裤脚,检查他膝盖上刚贴好的肌效贴,“这个角度对吗?我按教程学的,要是在部队觉得不舒服,记得让战友帮忙重新贴,别自己硬扯。”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虎口处。“嗯,”他声音有点哑,拉着她往客厅走,“去看看外面。”
落地窗外的首尔正撒着万家灯火,汉江大桥的灯光像条金色的绸带飘在夜色里。两人并肩靠着窗台,沉默漫延开来。权志龙的视线落在远处的YG大楼,那里曾是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却觉得格外遥远。
“军队里……”他喉结动了动,想说“应该还好”,却想起前几天朋友偷偷告诉他的军营训练强度,还有自己偶尔会隐隐作痛的腿,话到嘴边变成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训练量可能比想象中大。”
恩夏忽然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她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那双橄榄石绿的眸子在室内暖光的映照下,清澈见底,没有丝毫阴霾或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清醒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欧巴,看着我。”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查过军队的训练表,也问了医生,要是腿疼得厉害,一定要跟教官说,别硬撑着做高难度动作。”
她松开一只手,从身旁的茶几上拿起他的黑色皮夹,抽出那张熟悉的黑卡,用指尖细细擦去卡面上并不存在的浮尘。“这个,带在身边。”她将卡放入他手中,合拢他的手指,让他紧紧握住,“里面的环境或许复杂,人际关系也是。所以,记住我的话——任何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在安全和健康面前,都不值一提。不要有顾虑,不要觉得丢脸,第一时间解决它,不留后患。”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他膝盖上,“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别想着‘要像个男人’,身体垮了才是真的麻烦。要是有战友问起你的腿,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该休息就休息,我已经帮你准备了医生开的证明,放在行李箱侧袋里了。明白吗?”
权志龙愣住了。他预想过她哭鼻子的模样,预想过她抱着他说“舍不得”,却没想过她会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妥帖,连肌效贴的边角都剪得圆润。
那股冷静背后的用心,像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故作镇定的堤坝。他猛地将她拥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Nora……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
恩夏在他怀里笑出声,肩膀轻轻颤抖。她回抱住他精瘦的腰,指尖划过他后背凸起的脊椎骨——这些年他太累了。
“因为我说过,要等你回来啊。”她仰起脸,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你去履行你的国民义务,我也有我的战场要奔赴。NDream下个月要启动新一代AI的核心内测,我的新书也进入了最后的出版筹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