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a啊……”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却越过了她,茫然地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幅抽象画的色块上,没有焦点,“你知道吗?在韩国……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有一个……心照不宣的魔咒。”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他们说……‘入伍即分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微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透着寒气。
“两年……七百三十个日夜……太长了。长到足以改变很多事情,长到……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谁也无法保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裤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心底最深的、那些在无数个失眠夜里反复啃噬他的恐惧,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而你……你那么好,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他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回,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和一种更深沉的、配不上的惶恐,“你这么漂亮,这双眼睛……像最珍贵的宝石,每一次你出现在人群里,都像一幅活过来的、值得被所有人驻足欣赏和珍藏的古典油画。你还那么聪明,有能力,NDream在你的手里,未来一定会取得连我都无法想象的成就……你会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到更广阔的风景,也会遇到……遇到更多、更优秀的人。”
他的语速加快,那些压抑已久的想法如同决堤的洪水:“他们可能……比我更高大,更符合世俗意义上那种能给你安稳和庇护的形象。他们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在你身边,而不是像我这样,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说着苍白无力的‘多喝热水’……他们或许……”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最终将最尖锐的矛头指向了自己:“而我呢?我除了……除了还会写几首歌,除了还能站在舞台上哗众取宠……我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够高,长得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气,性格敏感又麻烦……”
他一口气将所有的自卑、焦虑、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自身价值的怀疑,如同倾倒垃圾般,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
这些话语像带着倒刺的荆棘,不仅狠狠扎伤了他自己,也让旁听的恩夏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直视她的眼睛,生怕在那片他视为救赎的绿色湖泊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怜悯、犹豫,或者——更可怕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