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紧紧交握、指节泛白的手上。那双手曾经在舞台上掌控麦克风,点燃万千激情,此刻却无力地蜷缩着,微微颤抖。
他的内心是一片被海啸席卷过的废墟:对胜贤哥处境不明朗的深深担忧,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对BIGBANG这个他视为生命一部分的团队未来之路在何方的巨大迷茫,如同浓雾笼罩;更有一种难以言喻、却又无处不在的自责感,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个寂静的瞬间啃噬着他——
作为队长,他是不是太专注于自己的音乐世界,忽略了成员们细微的情绪变化?是不是在胜贤哥入伍前,没能更深入地交谈,给予更多的支持和提醒?这种无孔不入的自我拷问,在外界排山倒海的指责声中,被无限放大,几乎要将他撕裂。
社长显然没有耐心给他舔舐伤口。他用指关节,像是发泄怒气般,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坚硬的实木桌面,发出“叩、叩、叩”的沉闷声响,每一声都敲在权志龙紧绷的神经上。
“你的个人solo巡演,”社长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断,“原定不是年底启动吗?提前!必须给我提前到六月!下下个月初,我要看到首尔场的门票开售!”
权志龙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带着一丝荒谬感:“六月?社长!这根本是天方夜谭!演唱会的整体概念才刚刚定型,大量的编曲需要重新编排适配现场,舞蹈连雏形都没有,舞台设计图还在修改,乐手、舞者的档期协调……所有环节都按照年底的日程在稳步推进!突然提前整整半年,这不仅仅是压缩时间,这是要推翻重来!质量和效果根本无法保证!”
“没有不可能!”社长粗暴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刺耳,带着长期身处高位养成的、不容反驳的强硬,“现在只有你!权志龙!只有你G-Dragon这个名字,还有足够的号召力和话题度!用你新的舞台、新的音乐、积极向上的形象,去尽可能地覆盖、去冲刷掉那些该死的负面新闻!这是命令,是危机公关!不是跟你商量!你必须做到!没有借口!”
不等权志龙从这荒谬的时间表和强硬的命令中喘过气,社长接下来的话,像一把早已淬好毒、等待时机的匕首,精准而凶狠地刺入了他那本就千疮百孔、自责不已的心口:“而且,志龙,这件事,你作为队长,难道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社长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和指责,死死地盯着他,“崔胜贤他是你的队员!是和你在一个宿舍吃了十几年饭、一起从地下室爬上来的兄弟!他走到今天这一步,身败名裂,你平时难道就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察觉到?就没有尽到一点监督、提醒、约束的责任吗?!如果你这个队长当得再称职一点,再用心一点,或许……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让整个公司、让所有努力都蒙羞的事情!”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权志龙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外界的狂风暴雨,粉丝的背离,媒体的诘难,他或许还可以用坚硬的外壳去抵挡,告诉自己这是作为艺人必须承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