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踩着一地碎瓷片走了回去,叮叮当当好似奏乐,那人有所察觉,通红着脸扬起头看他,眼神中千丝万缕带着浓浓水汽,委屈却又欣喜,锋利的眉毛也柔和成嫩柳。
他却冷了脸,一双笑眼结了冰,抬起手又是一巴掌“啪!”
巴掌大的脸上浮现出五指印,他真是生了气,用了十成的力气。那人缓缓缩了回去,水汽蒸腾着落下,也不会争吵哭闹,似一个被掏空了的稻草人,了无生气。
只是红丝蔓延到了双耳。
“你tm带了什么东西过来,你安的什么心,你要对人家姑娘做什么!”他生气的质问。
不是他多侠义心肠,多在乎什么姑娘,只是眼前这人怎会做出这种事。
“什么东西!”声音沙哑似车轮碾过。
“什么东西,那个白瓷瓶里的东西,不是你带的吗?”他依旧大声质问。
“是什么!”这声音像断了线的风筝,若有若无。
“春药!”
来成亲,带着春药,总不是好事。
“不是我的!”说着泪水洒下,晶莹着似天上星星,流星落下,砸在心上都是一个大洞。
“不···不是你的!”他不自觉软下声音,靠近了一些。
刚才这人就滚烫似火炉一般,如今还未散去,就连沉重的呼吸都是一阵热风。
“你想我是什么?”怕是被烧的糊涂了,声音软的像小猫,就连委屈都说的轻声。他的心口被狠狠抓了一道,对啊!唐荥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怎么可能!
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对不起!”他慌的道歉,手也拂上了人家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本来走了就是那蜀地蛮子的亏欠,他非要多生事端,非要反过来对不起人家。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泪水一开闸就已经收不回来,他一旦回头,就离岸边太远了。
“你···你别哭啊!”他怕星星坠落,慌的用手接着,可手指间有缝,潺潺流了满衣襟。
“你信我吗?”那双单薄的唇上变得血红,一张一合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信啊!我相信你!”他赶紧回应。
“可是我好难受啊!”哭着颤抖,狭长的眼眸成了中有流水的缝隙,止不住了。
“哪儿难受啊!”他用手轻轻拭去泪痕,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
还没擦干净,手就被攥住,本来冰冷的双手也滚烫起来,就那么握住在身前,仰着头渴求“你杀了我吧!”
他一下顿住,狠狠将手抽出“胡说八道!”
呼吸声更重,眼泪也哭得干涸“我的命是你的,你不要了,就杀了我吧!”
“唐泗水!”他又大声呵斥,挪步上床,跪在那个要求死的人身前,将耳朵靠近心口,热量不断袭来,他也觉得愈发喘不过气来“你怎么心又跳的这么快!”
“我可能是要死了,死在你手里更好!”唐荥伸着手够他,只抓到一个衣领,他已经没有力气,好在那人不用费力就到了面前“我愿意死在你手里,不欠你的!”
“你别在这要死要活的!”他胸腔不住起伏,眼睛里也遍布血丝“你只是···只是中了那春药吧!”
“那···那要怎么解!”
这人聪明时举世无双,笨起来也是世间少有,但天下至宝,就这么一个,他想放下,却总是将人家供在手心里哄着。
一声轻笑,他终于附身贴了过去,轻轻说道“唐泗水,今日也是我的洞房花烛,本来应该是你师兄的,但是你也将就!”
说着他轻轻的吻了上去,他可不是什么蜀地蛮子,温和的过分,只是有人不解风情,太过急躁,还没咂摸出什么旖旎的滋味,非要带着尖牙咬上去,要疼一下才记得清。
那人本就食髓知味,贪心不足,但竟占够了便宜装作可怜的样子将人推开,故作姿态的说“这样不好,你不喜欢是不是!”
他实在无奈,喘息着调侃“唐泗水,你别得寸进尺,我只是医者仁心!”说着又亲了上去,这小人就不能对他温和,太会寻滋挑错,非得狠狠的叫他长长记性。
他非是不能狠,只是心肠太软,对待小人还是要强硬一些。
只是有人比他更硬,帮着求解,他菩萨心肠,一只玉手紧握,只求小人不寻衅滋事就好。
那人便浑身一颤,惊呼出声。
小人做派,不吃亏便是了,只是喘*息着咬上他的耳垂。
他的手带了一丝丝凉意,瞧着小人皱起的眉头,便轻轻拂开,那人得了便宜,就一口将手指叼住,亲着到了手心,将整张脸埋进去,感受着这一阵清凉。
他第一次帮人家,反而将自己弄的满身大汗,而那小人蹭着他手不安分的问“大夫,你是每个病患都要这番诊治吗?”
“啧!”他加大了手中的力气“啊~!小人受不住,可却也不甘示弱,扒开他的衣服将滚烫的小手伸进去摸上了他的后腰,头也靠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大夫,要不我也帮帮你!”
“不用!”他咬着牙又使了一层力气。
而后终于是得到排解,小火炉的体温可算是降了下来,但那一层外衣却毁的彻底。他靠在一旁闭着眼睛喘息,那人靠在他肩膀,眼睛亮晶晶的镀上一层琉璃。
脸颊的红退了大半,只剩双颊一点,似果子一般。
唐荥脱了那层宽大的外衣,终于露出纤细的腰身来,人也显得轻盈,且得到疏解之后,变得异常柔和。
“诶!”他脑袋靠着大夫的肩膀,有些难为情的问道“你真不用我···我帮你啊!”
“不用!”不耐烦的拒绝。
“好吧!”他轻轻叹息,似有些遗憾“看来只有大夫才能如此诊治,想来我不够格,要不我拜你为师,学得一身精良医术,再为你排忧解难”
说道解难之时,那只不安分的手,竟然寻摸到人家大腿根。
大夫咬牙切齿将那只手扔了回去,但实在不愿落于下风,自进了这个门就被这小子一只压制,打不过也就算了,这般淫词烂调他怎可认输。
“还排忧解难呢?”嘲讽的语气“毛都没长齐,还偏要洞房,知道怎么行事吗你!”
“没做过!”这人又寸进尺将脸靠过去“可是看过呢!”
“嗯?”他一挑眉毛,什么东西!
“你推我去看的啊!”
初次见面,就被他一掌推到洞口,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往事重重,呲牙咧嘴的露出因果。
小人得逞,笑的放肆。清冷双眼弯成月牙,就连平日极少见的牙齿也露了大半出来,刚才还梨花带雨,如今阳光灿烂了。
他咳了两声,以掩尴尬“你这起小人,记到现在,也是色胆包天!”
“嗯……今日之后,便只有这个了!”小人吹着气,叨扰他的耳朵。
“诶!”他歪了歪头“你都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如何!”小人得了志“你叫我试试,记一些好的!”
“唐泗水!”他想反击不成,反而羞了一个大红脸“你从哪里学来的登徒子模样!”
“诶!”手指拂上他胸口,企图安抚他的暴躁“你不同意便算了,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你若是嫌我什么都不会,我虚心学一学,免得叫你不满意!”
他尬在原地,脸上青红不接,这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坏的。但无论什么时候都跟他脱不了干系,最初见时只是一个寒潭冷月,如今成了姹紫嫣红的食人花。
他心中掂量了几分,觉得不妥。心欲为魔,那人练得无常,得心性坚定,如今这个样子岂不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唐家给他送到华山去清修,修成这个鬼样子,也难怪他大哥说的那些话,只是沾染些因果就是天大的事,扰起心性,误其正途,岂非还几辈子也还不清。
他自认倒霉,命苦多灾,可眼前这纯良种子被他祸害成这样,还真是凭空多出几分歉意来,他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当时……太过分了!”
本是说着旖旎的话,借着烛火,靠着人家新婚的大床,聊着牵绊,诉着前缘。
而忽然热火冷却,这小性多疑的家伙,无事都要磨出些千丝万缕,这般生疏且叫他戚戚。
“哼!”
一声冷哼,脑袋也触了电似的躲开,他暗道要坏。
果然那两片薄唇一开一合吐出一句阴阳怪气的话“那我今日也是过分的要命,给您赔个不是!”
仰着下巴,眯着眼睛,哪里是赔不是的架势。
他抿抿嘴还要替人家开脱“不……怪你,那不是中了春药!”